“很痛诶，madam...”
祝言回过神，发觉是周述在她跟前喊疼，他硬塞进她手心的手，此刻被她紧紧攥住。
明明她刚刚还拉着伊赛诺的手吧？
她立即像是沾染到脏东西般甩开手。周述说着疼，双眸含着笑，身子向她拢得更近：
“这种疼，我也没说不喜欢。”他的视线像是毒蛇吐信般舔过她的手。
干净修长的手，手背上凸起几脉青痕，麦色的肌肤那日泡在水里时间久了，就是青白色的，轻轻碰触就可以沾染上他的痕迹。他在想，她那只握枪的手，握住他的时候...
感受到他潮湿黏腻的目光，祝言啧了一声。周明佑指名道姓让她来护卫，最后活动现场的保护对象却变成了周述那混球。
虽说发家不干净，周明佑却格外热衷投资教育，定期会给香江大学捐款，尤其爱赞助民俗宗教类项目，坊间也有他以此洗钱的传闻。
今晚的香江大学捐赠会上，他坐在周明佑的位上，享受着不属于他的恭维，昏昏欲睡。等他瞧见祝言的身影时，那眯着的双眼就会弯起来，笑出两道卧蚕。
祝言想，以周述乖张高调的玩性，只怕没少惹祸，恐怕最后锅都落在了他哥头上。
“市民人身财产受到威胁的时候，请求警官24小时保护不过分吧？”捐赠仪式刚结束，周述就恨不得贴着祝言说，“祝警官，其实我家里还有57张空床，呸，空房……”
开始晚宴了，祝言也不看他，他挡她躲，她只顾着留意会场四周。她想如果真有人来伤周述，最好带把剪刀，先把他那张嘴给缝起来，然后再剪掉……
周述仍不死心：“只有我在高兴，祝警官就没有一点故人重逢的感觉？”
“算哪种故人？”祝言冷哼，扫了一眼他的下身，“在场这些教授要是知道他们的赞助人是行走的SCI……”
“你在担心我?”周述眸光渐暗，意外有几分认真之色，低声道：“有些事他们就是不会知道的，我可不想这个社会系统崩溃。”
祝言有些诧异，没想到周述的嘴里除了淫词艳语，偶尔还会蹦出几句莫名其妙的人话。
就在祝言陷入远离/保护周述的两难心境时，一群大学生突然围住了周述，手里都拿着一沓简历和证书，说着想要周述给个就业机会。
这得益于周明佑将周家事业洗白彻底，集团业态渗透整个龙城，现在很多新生年轻人都没记忆周家是靠黑产发家的。
周述脸都黑了，推开一个又是一群，乌泱泱将他包围。他顿时懊恼，不该为了营造和祝言的二人世界，把其他私人安保支开。此刻，周述被困在人堆里，像是掉进了沼泽快要窒息，他只能看向祝言，拼命眨眼表达SOS、但祝言将无情贯彻到底，只留下一个背影，没有搭理他。
祝言想，如果周述出事了应该也没关系吧，毕竟她原本只对周明佑负责而已。
况且，以她前几天的经验来看，普通刀具根本就伤不了周述，割伤还没愈合的速度快。那尸骨无存的爆炸能行不？祝言陷入深思。
“祝警官，别走……”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这群人抛出去，也没有大打出手，他的这些改变都换不来她一个眼神？
丢下周述，祝言走出了会场，像是丢掉个包袱。身后人声喧嚣，她把头发拢在耳边，简单扎了一个小马尾。
申屠凛要是还在，也许此时也在这群大学生里吧。祝言不禁感慨。
“祝警官？”
祝言警觉看向来人，堆叠的树影下露出一张脸。面具是白的，身影是黑的，乍一看，还以为那面具突兀地出现在半空。
“谁？出来！”祝言暴喝一声，反手摸向腰间。
“别紧张，祝警官，是我，申屠。”面具揭开，露出男人深邃的脸庞，以及那对不染纤尘的银色眼眸。他再次像个幽灵出现在她眼前。
听到申屠两个字，祝言的心一跳：“申教授？”
“叫我申屠就好。”
“祝警官，那次偶遇后我没有等到你的联系，是梦境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啊抱歉，最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今天恰好是公务在身，不然应该去拜访您。”祝言想起不止申屠凛，申屠教授也是香江大学民俗系的。她讪讪一笑：“梦的话，越来越清晰连贯，感觉自己都在梦里慢慢变老了。”
申屠挑眉明显兴趣浓厚：“清晰到哪种程度？”
“比如，我梦里最近出现了一个地名卡鲁奇亚，不过我在网上没有检索出这个地方。”
申屠浅笑摇头：“真实的没有，但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这个地名，描述是以人类为饵食的败落之都，和你梦到的一致吗？”
梦里那样如梦似幻被人渴求的城市怎幺可能是败落之都？祝言脱口否认：“不是同一个，不是我梦见的那个。”
“败落之都里相传有似人非人的凶兽，擅长引诱纯洁的人类灵魂再吃掉。传说里牠长了个八手八脚人面蜘蛛的丑陋模样，名字叫伊赛诺……”申屠喃喃道，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不对，不对。”和梦里完全对不上。祝言心底隐隐升起不安。
“祝警官如果认为梦境才是真实的话，以后很可能会醒不过来哦。”申屠低声笑道，“不妨下次在梦里试试自杀吧，也许那样就能终结梦境了。想来以祝警官这样坚强的性子，梦里都没想过这样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吧。”
祝言被申屠给说愣了，在梦境自杀来摆脱梦境？她确实未曾想过。
“祝警官，祝警官……”身后周述怨夫般的抱怨，让祝言压不住良心，对申屠说了声感谢，下次再聊，就转身走向周述查看情况。
在她转身之际，周述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带无脸面具的申屠。对上视线的那瞬间，那抹让他反感的银白已转瞬消逝在阴影中，再次隐于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