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一点都不平淡的开学日

「我要在这所学校低调、平凡、安稳地过完三年生活……绝对、绝对不能惹上麻烦。」

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德站在「雷赫希亚学院」气派的大门前,双手合十,像是祈祷般地喃喃自语。她身穿整齐笔挺的制服,如今的她迎来高一的开学日,阳光洒在她一头如金丝般的长发上,仿佛天使降临。

这不是开玩笑,可玛莉确实有着一副能让人如痴如醉的面容,她的脸庞小巧而精致,肌肤如凝脂般雪白,带着天生的透明感,仿佛一碰就会泛起娇嫩的红晕。而她那双眼大而圆润,是如血液般的鲜红色,嘴唇则是柔润而自然,微张时带着一丝怯意与纯真。难怪她的父亲总是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女儿是一亿年难得一遇的美少女。

而这名天使即将堕入他人的魔掌,可惜本人毫不自觉。

雷赫希亚学院,一所历史悠久的贵族女子学校,这里集结了所有种族,有吸血种、兽人种、苍玉种、翦刘种、和魂种以及神仙种,学生们不是靠家族进入,就是靠优越的成绩入学。但随着时代变迁,和平与共融成为新秩序的基石,学院也逐步开放入学制度,广纳平民出身的优秀学生。

可玛莉一边低着头走进校园,一边在心里紧张地复诵「不要引人注意」的咒语,却没注意到前方有道熟悉的气息朝她逼近。

「……可玛莉?」

熟悉得让她后背发凉。

可玛莉僵硬地擡起头,一双如深海般沉静、却暗藏狂热的眼瞳映入眼帘──薇儿海丝。

「我就知道妳在这里!是可玛莉的味道,果然还是一样好闻……」薇儿像狼犬一样凑近她的肩颈,深深吸了一口。

「不、不要在别人面前这样啦!!」可玛莉脸瞬间爆红,惊慌地想挣脱,却被紧紧抱住。

四周学生开始窃窃私语。

「哇!是黛拉可玛莉.岗德森布莱和薇儿海丝欸」

「那是谁啊?等等,他们的关系……难不成是恋人?」

「不对吧!但她那金发、太惹人注目了吧……像公主一样……」

「完了……这根本就不低调啊啊啊──!!」可玛莉内心哀号。

她总是拿这位变态青梅没有办法,即使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是知根知底的存在。

经过了一番搏斗,可玛莉好不容易脱离薇儿魔掌,而当她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时,就感觉有什么视线紧贴着她的背。

「啊……是、是可玛莉同学……」

回头一看,看到后面坐着银发吸血鬼美少女,少女叫做佐久奈.梅墨瓦,是吸血种和苍玉种的混合种,也因此她留有一些苍玉种的特征,如体温偏低,以及一头如雪花般的银白秀发。她静静地坐在窗边,看起来人畜无害,眼睛却盯着可玛莉,看到对方回头时脸颊瞬间浮现一抹红晕,此时的她手中正在缝制着什么布偶。

「……妳在做什么?」可玛莉好奇地凑过去。

「是可玛莉同学的小人偶第十六号喔,之前第十五个太软了……我想试试更接近真实体感的材质。」佐久奈语气柔柔地说着,眼中却闪烁着异常执着的光。

「咿?」可玛莉不解,她没听清楚最后一句,但决定不探究。她和佐久奈从初中认识到现在,关系很要好,而且佐久奈很温柔,她不像薇儿一样会骚扰她,是个可以信任的孩子(?),虽然有时会怪怪的就是了。

「欸~可玛莉~」另一个声音介入,一位粉红双马尾的翦刘种少女搭上她的肩。

「午休一起吃饭吧?我做了特别版甜点,只要妳穿上这个女仆装就可以吃喔~」

纳莉亚.克宁格姆笑得格外灿烂,从背后变出一套可疑的黑白蕾丝洋装。

「我、我才不要──!」

「咦~真的吗?但妳妈可是说只要我学期成绩第一,她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喔♪」

「妈──!?」

可玛莉愤恨地看着纳莉亚,对方是可玛莉的母亲—尤琳.岗德森布莱德的学生,她的妈妈开了一间家教班,其中纳莉亚从初中开始就是这间家教班的学生,而可玛莉从小就会跟着一起上,也因此她和眼前这位翦刘种少女在高中之前就是朋友了,只是对方是和薇儿不分上下的变态,时不时就要她穿上女仆装。

混乱间,一个柔和声音穿插其中:「请、请不要欺负可玛莉同学……」

人群中,一位有着碧绿色长发的娇小少女红着脸走来,正是爱兰.翎子。

「可玛莉同学,我、我会帮妳把用餐位置占好的……如果妳愿意的话……」她怯生生地伸出手。

「喔喔~翎子出击啦?但这可不行喔,可玛莉已经先答应我了呢~」

纳莉亚笑得恶劣,一把将可玛莉揽进怀里,手臂紧紧圈住那纤细的腰肢,像是宣示主权般故意把距离拉得更近。

翎子怔住了。她没料到纳莉亚会这么快出手,而且还这么直接,她的目光落在纳莉亚手上的位置──那处令她日日梦回、却从未碰触过的柔软曲线,她咬了咬唇,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失落。

「我也想……那样抱她啊……」然而这声叹息,只在心底翻涌。

「吼走开啦!」可玛莉一把推开纳莉亚跑到翎子身边。

「而且谁答应妳了,我才不要穿女仆装勒」

「喂可玛莉,哪有人这样投怀送抱的」纳莉亚无语地看着原本还在自己怀里的可玛莉跑到别人身边,心里可惜着又错失了看女仆的机会。

──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将气氛瞬间冰冻。

「喂可玛莉,看来妳挺受欢迎的嘛。」

一头青色卷发的高挑少女靠在门边,交叉双臂,冷眼看着这混乱的一切。她的名字是──米莉桑德.布鲁奈特。

「……米莉桑德?」可玛莉皱眉,心理顿感不妙。

「警告妳,别太得意忘形。这里可不是妳能随便搞后宫的地方。」

「我才没有──!」

米莉桑德斜眼瞪她,然后自顾自地来到自己座位,拿起书本后便不再理会周围,仿佛与世隔绝。

「真是的,她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呢,真令人搞不懂」

语气有些无奈的,是黑发少女──天津.迦流罗。她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可玛莉。

「啊,迦流罗早安~妳来啦。」可玛莉对她露出笑容,眼神闪着真心的欢迎。

「早上好,可玛莉同学。」迦流罗语气温和。

「我今天带了风前庭的点心,午餐时间大家一起吃吧。」

可玛莉听了眼睛一亮,不过下一秒却又叹了口气。

「唉……」

「欸?怎么了?」迦流罗歪了歪头,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没、没有啦,只是……」

可玛莉望着她,眼神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激。「我只是觉得……像妳这种不是变态的朋友,实在太稀有了,要是能再多几个就好了。」

「……咦?」

这番话让迦流罗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薇儿海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因为早上的事耽搁了些时间,但刚一踏进教室,看到那群人围绕着可玛莉时,脸色立刻变了。

「……妳们在做什么。」

一声低语之后,她快步走来,理所当然地站在可玛莉身旁,几乎是本能般将对方整个护在怀里,用身体隔开其他人。

可玛莉:「欸欸欸欸!?怎么又来啦啊啊──!」

「啊啦,又开打啦。」纳莉亚笑得幸灾乐祸。

「……今天也好热闹。」翎子小声说。

校门口的打闹戏码,竟在教室里再度重演。

这场混乱,直到上课钟声响起,才总算落下帷幕(暂时)。

…………

午餐时间。

在学生食堂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同一张桌子。

众人视线聚集的地方,是一群少女围绕着可玛莉坐下,分别是薇儿、佐久奈、纳莉亚、翎子与迦流罗,大家都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而其中可玛莉最甚。

要说为什么,除了本人出众的外表外,就要追溯到一年前。

过去曾发生一起意外──当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之时,唯有可玛莉挺身而出,成功化解危机。那样的强大与善良,早已深深印在众人心中。可惜本人毫不自知,始终认为自己引人注目的原因是因为身边的朋友太过耀眼。

餐桌虽挤,但气氛却异常热烈—不如说,对可玛莉而言,简直是精神轰炸。

「我说啊,今天要不要来决定谁来喂可玛莉第一口?」纳莉亚兴致勃勃地提议,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咦!?这、这种事为什么要──唔?」可玛莉话还没说完,嘴里已经被汤匙塞进了一口蛋包饭。

「可玛莉同学,这是我亲手做的喔~」佐久奈嘴角微翘,看着那口喂的刚刚好的角度,宛如早就练习过许多次。

「等、等一下,我自己可以吃啦!」可玛莉赶紧接过汤匙,事后才想起自己忘了和对方道谢。

「佐久奈,谢谢你的蛋包饭,我感觉越来越好吃了呢」

「嘿嘿嘿,你喜欢就好」佐久奈笑笑,脸上浮现幸福的表情。

而其他人也开始起哄。

正当可玛莉与朋友们吵吵闹闹的时候,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餐桌,一道视线悄悄地、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红褐色的头发束成单马尾,此人叫做艾丝蒂尔.克雷尔,模范中的模范,纪律严谨、成绩优秀的吸血种学妹,正静静地注视着可玛莉的背影。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餐盘里的番茄汤,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后偷偷叹气。

「我又坐在离她太远的地方了……」

脑海中闪过今早在走廊见到可玛莉时,对方笑着对她打招呼的场景。那双带着暖橙色光泽的红眸,那声略显腼腆的「早安」,让她整整愣了三秒才回神。

──心脏,跳得太快了。

艾丝蒂尔闭上眼,试图平复内心的悸动。

她知道,自己对学姊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憧憬」那么简单了。

此刻,另一位学生拉开椅子坐到她身旁,随口问道:「唔?妳又看着那桌了?学姊们今天还是那么闪呢~」

「我、我只是……只是注意一下学姊的安全。」艾丝蒂尔板起表情,急忙否认。

「呵呵,学姊的安全吗?」对方笑得暧昧,然后低头也吃起午餐。

艾丝蒂尔则紧紧握住餐具,偷偷将目光再次移回那金发少女身上。

「如果能再靠近一些……如果哪天能跟学姊坐在同一张桌子就好了……」艾丝蒂尔心想着

她的愿望如此纯粹,却也藏着悄然滋长的情愫。

而这场午餐,只是她爱情旅途的第一步。她还不知道,有朝一日,她会与其他五位少女一同将心交给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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