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的风裹挟着层层热浪，闻翎一路走来心神不宁。
一旁的会议室有三两个同学在门口来回踱步，闻翎在楼梯拐角处直到同学离开才出来。
她摸了摸裤子口袋的辣椒水，深吸一口气，站到休息室门口。
门上挂着“闲杂人免进”的几个黑色大字。
闻翎敲了敲门，第一遍没有人回答。
她又敲了一次。
清脆的敲门声在空旷的五楼楼层回响。
闻翎皱眉，心想不能白来，擡腿使劲踢上去。
门突然被打开，闻翎的腿停在半空后慢慢放下。
裴开霁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直径往里去了。
桌子上摆满了平日里的试卷和练习册，宽阔的沙发在桌子两侧，一个放满奖杯的展示柜，巨大的落地窗占据整个墙壁，能看到操场和篮球场，还有远处的教学楼。
裴开霁大马金刀往那一坐，身体后仰，冷冷地看着闻翎。
闻翎毫不客气，坐在沙发上，与他面对面，直视他的双眼有礼貌地问：
“我来了，请问我哥的东西可以还给我吗？”
裴开霁指了指桌子上的试卷，没有正面回答闻翎的问题，“先帮我把这些试卷做完，我再考虑。”
闻翎粗略的翻了翻，从开学以来一个月的试卷，各个学科，至少一百来张，闻翎擡头，“你疯了吧，我怎幺写的完？而且我们字迹不一样，老师看出来怎幺办？”
裴开霁不以为然，那群老师接受他转班的要求是补齐作业和试卷，期中考进步十名。
他懒得动笔，写这幺多东西，考试之前请人补补课就行。
“没让你今天写完，你这幺聪明模仿字迹应该轻而易举吧。”
闻翎咬咬牙，不再看他，手中的试卷全当做自己的练习。
很快她发现所有的试卷都做了几道题，试卷的右上角用铅笔勾勒出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小狐狸的眼睛惟妙惟肖，灵动又狡黠。
闻翎擡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已经躺在沙发上，手中正转着淡蓝色的笔。
那只笔是她早上掉到地上被他捡起来的。
或许察觉到闻翎的目光，裴开霁侧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笔收到身侧看不见的位置。
然后若无其事继续闭目养神。
期间陆舟进来一趟，看到他们相安无事，各自干各自的事，温柔地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拿个东西。”
闻翎专注写试卷没有理他，裴开霁睡着了。
午休时间一个半小时，闻翎一个小时做完两张试卷，之前做过，读一遍题目，解题思路瞬间出现。
下午的日光落到地面，部分透过玻璃折射到裴开霁的脸上，闻翎看得清他脸颊上的细小绒毛，似乎日光强烈，裴开霁皱起眉头，手在桌子上摸了一张试卷挡在头顶，随后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闻翎看见工牌在他胸前挂着。
她轻轻起身，小心翼翼走近裴开霁，慢慢弯腰伸手，一点一点往前，触碰到工牌。
原本熟睡的人拿开遮挡的试卷，目光停留在闻翎洁白如玉的手指上。
裴开霁擡手握住她的手腕，只要用力一拉，闻翎就会跌倒在沙发上。
裴开霁的手掌滚烫，紧紧握着的手腕有些发疼，闻翎往后挣扎了几番，见他还不放手，就瞪着裴开霁说：
“你把东西还给我，我每天中午过来做试卷，晚上你给老师交代，怎幺样？”
裴开霁摇头否决了她的提议。
他坐起身体，手里多了一瓶辣椒水一样的东西。
是闻翎裤子口袋里的。
她总是对他多有防备。
她的防备和直觉是正确的，因为从酒吧第一面开始，裴开霁就很想用胶带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用绳子绑住她的双手，让那好看明亮的眼睛露出可怜恐惧的眼泪。
倔强又痛恨的表情，让裴开霁的身体隐隐发烫。
桌子上只有纸质的试卷和书本，闻翎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的心跳加速，脑海开始闪现小时候的痛苦片段，眼泪在眼眶打转，仰着头，另一只手尝试掰开裴开霁的手掌。
如同溺水般稀薄的空气怎幺也到不了闻翎的鼻尖，她带着哭腔的话断断续续：“求你……松……松开手……”
裴开霁无视她的痛苦求救，说了一句好吵，下一秒，他将自己的食指塞进闻翎的口中。
温热潮湿的触感，包裹住他修长的手指，小腹的火热蔓延到心口，他看向闻翎的嘴唇，喉结滚动，开了空调的房间此时显得如此热，热到裴开霁想脱掉校服。
他的目光从嘴唇到锁骨，再到闻翎胸前。
又看向她身后的墙壁。
房间瞬间安静了不少。
眼前的人没敢哭，也没敢说话，眼尾的睫毛挂着泪水。
气息逐渐平稳，趁他不注意，使劲咬一口他的手指。
“你干什幺？”裴开霁收回手。
“你再敢随随便便抓我手，摸我腿，我告你性骚扰。”
裴开霁冷冷地白了她一眼。
他威胁闻翎：“你也不想你哥哥失去工作吧？”
“你……”
“每天中午，随叫随到。”
闻翎带着几张试卷怒气冲冲离开裴开霁的休息室。
每次下课都有一位奋笔疾书写试卷的闻翎，旁边还有一位侧着头看她认真模样的裴开霁。
之后几天，裴开霁安分很多，房间多了一张桌子和椅子，裴开霁坐在离闻翎较远的位置，沙发挡住视线。
裴开霁的一只手放到桌子下面，频繁看向闻翎，连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闻翎专注做题，很少擡头。
直到有一次看见桌子的抽屉里都是她的照片。
有做题皱眉的、有吃饭咬勺子的、有上课举手的、还有早上跑操的……
此时，明亮的阳光稍显刺眼，冰冷的感觉充斥全身，她惊恐地后退一步，身后的去路被人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