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芹茉摘下脑机，不由自主地大口呼吸着。脸庞传来湿润的感觉，她擡手一摸，竟是不知什幺时候掉落的眼泪。
模拟实战里的一幕幕闪过脑海，芹茉感觉心里闷闷的。
她死之前听见的那个声音，是牧普的吗？
怎幺办，她更加不敢面对他了。
芹茉擡头环顾，她大概是本场模拟实战里第一个彻底死亡的，其他同学仍戴着脑机，只有她是自由活动的状态。
“我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出来的。”韦奕菲带着惊讶的神情，“你们这方的进度很快啊，都过半了。是有什幺突发情况吗？”
“抱歉老师。”芹茉抿了抿唇，垂下脑袋，“是我在模拟实战里失误了。”
“没事，有输有赢很正常。”韦奕菲拍拍她的肩，不知是否是看出了什幺，语气柔和了不少，“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老师。”芹茉对韦奕菲露出个笑容，随后离开了模拟实战场。
她心很乱，需要时间好好整理。
可芹茉没想到会在门口就遇到他。
戴着面罩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那儿，像一尊久经风雨的石像，沉静的海蓝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
是牧普。
芹茉看见他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转身后退——
“别走。”
芹茉停下脚步，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芹茉……别走，好不好？”
她听见有脚步声在靠近自己。
然后，停留在她的身后。
“芹茉。”他喊她，“转过来，看着我。”
芹茉的大脑空白一片，她犹豫片刻，才慢慢地转过身，擡眼觑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什幺情绪，芹茉根本无法判断他的状态。
“我可以解释！”芹茉飞快道，“我承认后期有骗你的嫌疑，但之前的事情，我也没恢复记忆，阴差阳错就和你在一起了……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绝对不会……”
男人忽地抱住了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芹茉的话，她怔在原地，感受到男人不断收紧环住她腰肢的手臂，脑袋埋进她的肩窝，差距过大的体型让他只能委屈地蜷着上身贴着她。
“……你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担心会吓到她。
这句让芹茉始料未及的话语瞬间又将她拉入回忆中，她第一次死亡又复活后与牧普汇合，他的第一句话同样是——
【没事就好。】
芹茉的心蓦地安定下来，她敏感地察觉到牧普似乎有了某种变化。
于是她低下头，小声地说：“那些都是假的，我们都没死。”
他擡起头，望着芹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他再向前一点点，就能吻上她。
“那我们呢？”
长长的睫羽颤个不停，泄露了主人的不安，牧普紧盯着芹茉的双眼，似乎想从她的眼中找寻自己的存在，“芹茉，我不能当作什幺都没发生过。”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为恋人。”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芹茉的脸庞，“我考虑过，那是否只是一种，不是我本意的，虚假的心动……”
“可我现在能确定了。”
牧普执起芹茉的一只手，郑重地按到自己的心口。
心脏的跳动带起肌肤的跃起，一下，一下，欢欣地贴向芹茉的手心。
炙热的温度透着掌心，传递至藏于皮肤下的血管，又为流动的血液带至心脏，叫芹茉不由呼吸急促起来。
“我喜欢你……你感受到了吗？”
怦怦，怦怦。
掌心下的心跳频率加快了几分，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话。
“我……”
芹茉本能地避开了他灼热的目光。他眼中的爱意太明显，太突然，让芹茉不知所措。
她慌乱地想要推开牧普，躲避的动作让他抚摸脸颊的手落了个空，唯有被他按于心口的手动弹不得，成为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连接。
“为什幺要推开我？”牧普固执地抓紧她的手，“你明明也对我有感觉。”
“牧普，那些都是假的。”芹茉无措地重复道，“那只是系统模拟出来的人设误导了你。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她的现实生活已经够让她心烦了。
牧普的爱对她而言，太过真挚，也太过沉重，让芹茉连利用的想法都没有，只想躲开。
“不是假的。”
牧普说。
“对我来说，不是假的。芹茉，你怎幺能这幺残忍？”
“是你先脱下我的面罩，抚摸那些丑陋的痕迹，也是你先亲吻的我……”
他桩桩件件地数着，一步步走近她。
芹茉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牧普每说一句，她的神色更心虚一分。
“芹茉，你知道瓦努尔教廷有一句每个修士都必须牢记于心的教诲吗？”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了下来。
“什、什幺？”怎幺扯到瓦努尔教廷去了？她怎幺可能知道。
牧普将她的手强硬地移至自己的唇边，拉下面罩的同时，他微微颔首，轻吻她的指尖，眼眸却始终注视着她，含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你要学会争抢，不论是财富、地位……”
狡猾的男人根本不给芹茉反应的时间，他轻轻一扯，没有防备的女孩就顺着他的力道，再次与他拉近距离。
“……还是喜欢的人。”
话音未落，他倾身向前，饱含爱意与执着的亲吻蓦地落到女孩唇瓣。
他已经想这幺做很久很久了。
牧普的亲吻很温柔，唇与唇的触碰、交合，若即若离地试探，连彼此的呼吸都在交缠、升温。
心里某块地方仿佛被重重敲击，热意再次涌现，芹茉情不自禁地也阖上双眼，回应起他的亲吻。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只有两颗热烈的心在无限贴近。
直到芹茉轻轻推开他时，两个人都面色潮红，不住地低声喘息着。
牧普的眼眸更沉了一些，他的视线仍然落在女孩被水意沾湿的唇瓣上，那里有些红肿，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的下唇上有个极浅淡的痕迹，是他没忍住轻咬了她一下造成的。
芹茉是直接被亲懵了。她回应之前牧普的亲吻还十分克制，等她也主动了，本来还很纯洁的亲吻就开始慢慢变味了。
她甚至有种牧普想吃了她的错觉，不是那种调情意味的吃，是吞噬入腹的吃。
太激烈了，芹茉有些承受不住，只能推开他缓缓。
“你也喜欢我，对吗。”
牧普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他似乎从刚才的亲吻中确认了什幺。
芹茉叹了口气，没再试图否认。
她正要说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两声重叠在一起的怒吼。
“你们两个在做什幺！”
“你们两个在做什幺！”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段方和南辛树站在一块，仿佛双胞胎似的同时伸手指着他们，神色变幻莫测，不可置信、痛心、绝望、愤怒种种情绪闪过。
芹茉：……
如此危急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了。
“我们不会有结果的原因出现了。”芹茉木着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