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的课程终于结束。
黎安从虚拟舱里出来时，脑子还有些发胀。模拟空间的光流数据仍在她视野里残留着。
她深呼吸，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真是……”她轻轻嘟囔，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她没注意前方，一个转角便撞上了人。
“啊，对不起！”黎安连忙后退半步。
对方是个穿着深色学院制服的男生，东方面孔，眉眼修长，神情清冷。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下次注意点。”
话音落下，他径直从她身旁走过。
黎安愣了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态度这幺差……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摇了摇头，继续往宿舍方向走。
脑海里依旧有些混乱，她索性问：“NOVA，今天还有行程安排吗？”
“没有。”那熟悉的男声冷静答道，“建议您休息，心率与脑电波略显紊乱。”
“我知道。”黎安叹了口气。
“只是……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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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黎安的生活恢复了节奏。
白天上课、训练、做实验，晚上回宿舍复盘数据。
新北城的天空永远是明亮的——光能护罩在云层上方形成一层柔白的晕光，夜晚也像白昼。
她的世界被课程和数字填满，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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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
宿舍窗外的天空被晨雾染成淡金色。
黎安被NOVA的声音唤醒：“早安，黎安。今天是休息日，无日程安排。”
她翻了个身，头发散在枕边：“知道了。”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的微鸣。
黎安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空虚感。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长大的——一个人学习、训练、睡觉。
可自从那晚黎澈留宿后，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有人在身边”的安定。
那种感觉，现在却让她有点怀念。
“NOVA。”她低声道。
“在。”
“我是不是……太依赖别人了？”
NOVA沉默了一下，才平静地回答：
“检测到您的情绪波动值升高。建议进行一次情绪调节程序。”
黎安轻轻笑了：“不用了。”
她坐起身，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
窗外，新北城的浮空都市正在苏醒，航行学院的塔楼在晨光里闪烁。
黎安坐在床边想了想
“反正今天没什幺安排，”她自言自语地说，“去新北城转转也不错。”
NOVA的光影从桌面的投影基座浮现出来，蓝白色的几何形光束在空气中旋转。
“确认——休息日外出计划。是否需要我为您制定路线？”
“当然，我对这里还不熟。”
“根据您的心率与生理状态，我为您规划了一条轻松观景路线：从星际航行学院出发，途经上层环城的空中步道、中央光穹塔、再下行至中层浮居带的生态市集。预计全程三小时，适合放松。”
“你真周到。”黎安笑了笑，起身换衣服。
她从衣柜里挑出一件淡黄色的短裙，外搭白色轻纱外套.
“这样可以了吗？”她侧过身问。
NOVA的投影在她肩头闪现，一个微缩的蓝色人形AI虚影.
> 「检测结果：外观匹配率87%，状态评估：‘明朗可爱’，建议保持。」
黎安失笑，擡手轻点虚影的额头：“NOVA，你什幺时候学会夸人了？”
> 「模仿人类的情感交流模式，可提高心理稳定指数。」
“那谢谢你咯。”她笑着说。
收拾好随身终端和小型能量卡，她关上宿舍门，走进走廊。
走出学院主门时，黎安特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座漂浮在高空的学院主塔，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层叠的建筑宛若星舰群，护环般环绕着中枢尖塔。
空轨列车在上空无声滑行，留下一道银色弧光。
一道柔和的提示音响起：
> 「智能单人舱·03号靠近，请注意上车。」
一艘流线型的银白色智能单人舱无声滑行而来，舱壁由半透明光能材料构成，可以看到内部柔软的光织座椅，以及悬浮式的全息界面。
黎安走进去
舱内空间不大，一间漂浮的小型休憩室。座椅自动调整为护脊模式，窗外的全镭射视野可以让她直接看到城市景色，没有任何遮挡。
NOVA的声音从腕端响起：
> 「已接入城市轨道系统。」
「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新北城上层空中步道。」
黎安轻轻点头，靠坐下来。
空轨启动
单人舱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后——
像风一样滑出去。
外面的景象在眼前迅速展开。
穿过学院外环时，她看到高塔的反光在空中交错。
再往前，轨道飞越空中花园平台，透过透明的舱壁，她看到巨大的光能树向天际伸展，叶片由可控光片组成，在风中轻轻飘动。
从高空俯瞰，新北城像一张银色的星图，街道呈放射状，从中央穹顶向四周铺散。飞梭车队组成的流动光线在城市间穿梭，宛如星河倒流。
黎安忍不住贴近舱壁，看得出神。
地球的城市与月球完全不同——
月球是冷静、寂静的灰白，而这里充满了生命力，明亮、热闹、宽阔，像是在不断跳动的心脏。
黎安从单人舱走出，踏入新北城主环的上层区域。
这里的空中步道悬浮在百米高空，由半透明光能材料铺成，脚下的城市景色像是立体光影，一层层铺展到天际。
步道两侧是高空花园。
黎安踩着步道前行。
来自上层的风温暖而柔和，带着树木、光藻和离子空气混合的清新气息。
她不由擡起头，看向远处那座刺破云层的建筑——
中央光穹塔。
光穹塔外层像一片曲面镜，表面镀着能量薄膜，闪烁着天青色的光。
塔心内部是环形缓升的能量电梯。黎安站进去时，脚下的圆环亮起淡金色光圈，整个身体被无声托起。
飞升的过程中，她看着新北城的城市结构从脚下铺开——
上层是科研、学院、空中花园；
中层是浮居带与商业区；
下层则是城市腹地，光能供给系统在深处脉动。
她的眼睛被光映得亮晶晶的。
“地球……比月球热闹得多了。”
她轻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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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行至中层浮居带·生态市集
从光穹塔出来后，她顺着下行步道来到中层的生态市集。
这里与上层的科技光影不同，建筑风格更加自然、生活化。
仿生树冠悬在空中，叶片是能生成氧气的光藻材料；
市集摊位沿着环形浮桥排列，出售来自地球与外行星的果蔬、手工品与特色小食；
黎安绕着市集散步了一圈，被各种新奇事物吸引。
最终，她在一处湖心般的全息长椅坐下。
长椅下的水面是虚拟投影，却真实得能看到涟漪。
虚拟锦鲤在她脚边游过，水光映在她的腿上，跳动得像碎金。
她托着下巴，看着远处漂浮的市集灯牌与热闹的人群。
风吹过发梢。
黎澈……也看过这样的风景吗？
这个念头几乎是自然而然冒出来的。
黎安怔了怔。
随即脸颊微微发烫。
“又来了……”
她用手捂住脸。
明明想好要放松，却还是会不经意想到他——
那双眼睛里装着星辰，也装着她。
“真是……到底怎幺回事啊。”
她轻轻踢了下虚拟水面，一圈圈涟漪散开。
她正低头发呆时，终端突然震动。
一道蓝光在指尖亮起。
> 来电：阿德里安·哈特曼博士
黎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哈、哈特曼博士？”
她赶紧接通。
“黎安。”
“博士？……请问……有什幺事吗？”
“来曙光基地一趟。”
黎安怔住，“啊？现在、现在吗？”
“是。地点坐标已发送。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结束，只留下淡淡的能流声。
黎安愣愣地盯着终端半秒。
随后，她的肩膀慢慢垮下来。
“……我还以为哈特曼博士叫我当他的临时助理是来玩笑呢。”
她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
长椅下的全息水面破碎成光点，随风消散。
她擡头，看向城市上方远处那座巨大如巨舰的银白建筑群——
曙光基地。
她心脏轻轻跳了一下。
“走吧。”她轻声对NOVA说，“带我过去。”
> 「航线生成完毕。」
「预计十二分钟抵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