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遇

她叫柳蔓菁,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作家。

打比方来说,她不过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即使在人类社会中也是如此的渺小。

就算散落在尘土中也不会有人发现,她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过着枯燥而又平静的生活,重复着三点一线的日常。

直到有一天,一个男人闯入她的生活中。

“嗯……”

一个面容憔悴的姑娘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地迈步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

熙熙攘攘的路面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丝毫无人关注这个颓废的女孩。

蓦然,她直挺挺地砸在了水泥地上。

“唔……”

女孩柳眉微蹙,轻轻挪动了下身子,呻吟了数声。

脸颊与地面亲切接触的滋味委实不好受,可现在的她连起身都没有力气,只得断断续续的呢喃,祈求好心人那拔刀相助的垂怜。

失意倒是家常便饭,但是再继续趴在这里的话,她恐怕会先饿死街头了。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柳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无路请缨,有怀投笔,等终军之弱冠……”

倒在路中央的女孩低声喃喃起了自己的不得志。

也许在很多人眼中,她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就在她持续感叹之时,一抹修长的身影停在了她的面前。

他似乎十分奇怪她为什幺会倒在这里,凝注了她好一会儿后,才缓缓伏下身,轻唤她:“姑娘,姑娘,你怎幺了?”

青年呼唤了许久,眼前的女孩这才缓缓苏醒,她那姣好的面容磕的鼻青脸肿,莹润的小脸上沾满了尘土。

“嗯?你是什幺人?”

她话音有气无力,身体则更像是中空的秸秆,似乎只要稍微猛烈一点的风就能将她吹散架。

“我是……”

她樱唇轻启,正欲开口说些什幺时,却突然露出了相当沮丧的神色。

“算了,反正像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家有谁会在意呢?”

她同他对视了片刻后,便再度昏了过去。

他不禁被她的随性震撼到。

这女孩还真是与众不同,能这般平静地倒在街面上,毫不在意周围人的视线。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魏晋,倒在他眼前的是阮籍。

“喂,姑娘!姑娘!”

青年那双金色的瞳眸不由放大了许些,白皙的两脸堆满了惊慌与错愕。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种事。

直到前一秒钟,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不再理会这个女孩,任由她自生自灭。

但无法对她放任不管的他最终还是将她搬到了最近的一家店铺。

她看起来像是有数日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了。

真不知道这女孩到底经历了什幺。

他扫码点过单后,便一手托腮,呆呆地凝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姑娘出神。

她的呼吸似是平稳了许多,表情较之先前也宁静了不少,只有这满面的伤痕让人有些一言难尽。

她本身应当是个沉鱼落雁的美人。

服务员上餐后,便笑盈盈地退下了。

不知她是不是误会了什幺。

青年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发出似有若无的叹息。

“嗯……”

扑面而来的饭香不觉唤醒了沉睡中的少女。

须臾,她眉间轻蹙,缓缓睁开了眼眸。

“哇!好丰盛!”

女孩不由有些激动地搓了搓小手。

眼前的青年见状,略略颔首,冲她甚是温润地笑了笑。

“这些我真的可以……?”

她两脸微红,不禁有些羞怯地朝他投去视线。

这一天她眼前莫名就出现这样一位貌美青年,而且又对她这幺好,她有种自己身处梦中的感觉,但腹内的饥饿又明显让她意识到自己并非身处幻境。

面前的青年颇为绅士地伸手邀请:“请随意享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孩说罢便夹起一块鸡肉递入口中,顾不得细细品尝的她在他眼中宛然逃荒的难民。

短短数刻,她就将桌上的饭菜席卷一空。

见她仍旧一副没吃饱的模样,他又为她点了两盘肉。

女孩一面致谢,一面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意图填满自己的肠胃。

“嗯……味道真不错……”

少间,她饮尽杯中的石榴汁,羞愧地擡起头:“光是我一个人在吃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

眼前的青年始终眉语目笑,甚至连一丝焦躁都没有。

他的神态亦不禁令她有些讶异。

平日里就是连她的朋友都有些受不了她,这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竟然对此不动如山。

他还真是——

半晌,她拭去脸上的灰尘,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含笑凝视他:“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是什幺人。”

“我叫苏子沐,是镜花水月出版社的编辑。”

他徐徐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

女孩闻言露出了极为喜悦的目光,宛如久行沙漠之人望见了甘泉,无意间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她的一举一动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说起来,她昏倒之前好像提及自己是作家来着。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看看你的作品吗?”

子沐似是被这位不拘一格的少女吸引,不禁对她提起了些许兴趣。

他还从没见过她这样的作家。

“柳蔓菁,无名小卒而已。”

她短促一笑,将自己的小说悉数发送给了眼前的男人。

子沐读完后,不由露出了几许赞叹的目光,并当面肯定了她的文笔。

他很欣赏这个女孩,但他同时又隐隐有些担忧。

蔓菁显然看出了他要说什幺,直言不讳:“不合当下时宜是吧?”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未几,女孩双手交叠,注视着窗外的梧桐,不以为然似的说道:“我早就有坐穿冷板凳的觉悟。”

子沐缄默不语地同她相视,不知他在想些什幺。

几日后,他为她谋了个有关文字的职位,就在他所在的出版社工作。

蔓菁虽然赚的不多,但是她很喜欢这份工作。

她的生命中每天除了创作便很难走进其他了。

子沐望着不远处那个敲击键盘的身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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