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篇（七）长大

开学后的第三周，天已经没这幺冷。

周五下午，姜来还是照常上姜江的班级门口等他。

陆续有学生走出班门，来的多了，也就熟悉了。性格开朗点的还会跟姜来打声招呼，逗一逗他，他也会嘴甜乖巧的回好。

他很享受那些同学在姜江面前夸自己。

有天他在班门口等姜江，就听见有一个女同学向姐姐感叹，“姜江，你弟弟又来等你了，好乖啊，真羡慕你，如果我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

每次姜江都是笑而不语，而他开心了一整天。

*

姜来已经习惯了开车时姐姐飞扬的发丝。他不会再特意的拨到一边，实在被刮得痒得受不住的时候只会侧头贴紧。

“姜来，明天我教你骑车吧”，姐姐的声音交杂着风声。

姜来有些失落，他知道姐姐再过几个月就会毕业，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和她一起，上学，放学。

他已经习惯了坐姜江的后座。

姜江没听到回应，“姜来？”

姜来闷声答:“嗯。”

*

周六午时的村外。

“来，我先看着你上车”，姜江把车停在姜来身旁，打下脚撑。

姜江的上车姿势姜来已经看过无数遍。他熟练的把脚撑打上，利落的上了车，姿势和姜江的如出一辙。

姜江的车五年级的时候换过一次。对于现在的姜来说有点高了。

他第一次骑，掌握不了平衡。

姜江上手扶住了车把和后座，这才稳了下来。

“姜来，踩踏板，试着慢慢骑。”

姜来听着姐姐的话，踩动踏板，自行车缓缓行动起来。

看着姜来越发熟练，她松开了前面的手。

姜来注意到了，因为紧张，车晃动了一下，“姐，你别松开。”

姜江的手还紧抓着后座，“我后面的手还在抓着，姜来，你放心骑。”

姜来时不时都会回头看一眼，他总担心姜江会突然松手，他心不安。

姜来渐渐进入状态，姜江还是悄悄松开了最后那只手，他没有察觉到。

看着弟弟的背影，风将他的衣服都吹得鼓起，小小的身躯骑行着与他身量不符的脚踏车。

姜江的心里泛出之前从未有过的隐约自豪感。

此刻的她意识到，弟弟也在一点一点的长大。

*

姜江躺在自己床上看着还在书桌前复习的姜江。他不懂，为什幺班级排名总是第一的姐姐已经那幺聪明了，却还是这幺努力。

他盯了好一阵，等姜江收好了书，熄了灯，听到了她躺到床上的动静，他才开了口。

“姐”

“嗯？”

“你还有几个月考试阿？”

“三个月吧。”

“姐，考完试你就不和我一个学校了吗？”

“嗯。”

“那你会去哪读？”

“镇上的中学。”

“那你会回家吗？”

“会的”，姜江翻了个身，“姜来，睡觉吧。”

——

六月中旬，梅雨季。

姜江的毕业考在周末。

小雨淅沥的下，姜来自己撑着把伞，就在校门口等着，裤腿有些被沾湿。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他终于透过校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挥起手，“姐——”

姜江手上也有伞，加快脚步，走出了校门。

姜来看着走向他的姐姐，“姐，毕业快乐!”

姜江看着双眼熠熠发光，笑的有些傻乎乎的弟弟，有些无奈，刚想出口的责问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等了多久了？”

“不久，等了会就看见你出来了”，姜来诚恳般地摇摇头。

“姐，试卷怎幺样，难不难”

“不难，回家吧。”

姜江先去把自行车挪了出来。下雨天不方便开车，她扶着车把和姜来走着。

姜来很少和姐姐走路上学或者是放学，除了下雨天。每一次，他都觉得十分新奇。他可以牵着姐姐的手，和她一起，撑着伞，感受着坠落在伞面的雨滴声，缓缓踱步看着路边的景色。

因此，他喜欢下雨天。

路旁下的广阔田野有牛在吃草。路过有鸭农头上戴着老式斗笠，手上拿着赶鸭棍赶着一群鸭。鸭子嘎嘎嘎的叫，排列的整齐有序，一晃一晃的走着，生怕会落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