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9岁,出道当天,聚光灯齐齐汇聚。

舞台底下的尖叫声灌进耳膜,我站在舞台中央,汗水沿着发际线滑进领口。

现在,我是NEX7   的主唱,金正贤。

镜头扫过我的脸,萤幕放大   200   英寸,粉丝哭到脱水。

我微笑,标准   90   度鞠躬。

舞台灯一熄,掌声像浪冲上来。

我还没从强光的余晕里缓过神,就被同伴们一把抱住。

「成功了!正贤,你今天真的超赞!」

「干净又亮,完全公司那个定位,太完美了!」

摄影棚里充满香槟、自拍、笑声。每个人都在庆祝——

却没有人注意到,我的耳朵里,还残留着直播课时老师那句命令般的话:

「保持。」

好像我不是完成舞台,而是完成了一个「产品示范」。

我还来不及和大家合照,经纪人便在门口向我勾了一下手指。「正贤,过来一下。」

他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不是自然,是「职责」。

那让我背脊立即僵住。

我跟着他穿过后台。节目组还在忙,灯光师在收线,同期们在拍认证照。

我每走一步,喧闹就远一点。像是有人故意把我从光里抽离。

「我们去哪?」我小声问。

经纪人没有停下,没有回头,只说:「董事长要见你。」

一句话,让我的喉咙瞬间干掉。

「……今天?」

「嗯。」

「为什么……是我?」这句话我只敢用气音问。

我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也知道不该问这种问题。但我还是忍不住。

经纪人这次停下了,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温和,但眼神没有焦距。

「正贤。」他说得非常轻,「恭喜你出道。」

他停顿了一下,「你现在,是公司资产了。」

资产。

不是艺人。

不是新人。

是──资产。

他拍一下我的肩,像在把一件东西归位。

走廊越往内越暗。最后的门推开后,是地下通道。

冷意像潮气渗上来。

那里停着一台车。黑到没有轮廓。车窗后,是看不见的深。

经纪人替我拉开车门。我看到里头坐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

一个在前座,一个在后座最里侧。

后座那个擡头看我。

打量,不说话。

我突然很想逃。但我的脚就像被程式接管,只能照着预设的指令动。

车门关上。世界被切掉一半。

引擎声低沉,像兽在喉间哼。

车开上快速道路时,我偷偷看窗外——

庆功的楼层还亮着,淡黄的光,模糊又远。

像另外一个世界。

「金正贤。」后座的男人开口。

他是第一次说话,但语气听起来像早就认识我。

「这是你的荣幸。」

我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任何愉悦,只有专业惯性。「董事长很少挑新人。你是例外。你这种……」

他眼睛上下扫过我一次。

像检查某种易碎品。「……纯度,很高。」

我全身发冷。

纯度?那什么词?

他看我不说话,补上:

「公司花了很多时间调整你,你今天的舞台……董事长很满意。」

那一刻,我才明白——

多堂形象课、多次神秘的「定位」、那些视线、那些话语、那些微笑。

不是训练。是「前置作业」。

准备把某样东西交出去。

车停在一间酒店前。

比我想像的更正式、更高级、更安静。门口没有任何标志。只有黑色玻璃和沉重的黄金装饰。

像是专为不能被看到的人准备的地方。

我被带进侧门,经过一个狭长走廊。地毯厚得让脚步声完全消失。

空气中有淡淡的雪松味——昂贵,但让人喘不过气。

电梯里只有黑西装男人跟我。

他按下最高层。指尖干净、毫无颤抖。「到了要记得鞠躬。」他不看我,「还有,别说太多话。董事长喜欢……安静的。」

安静的。

像我这种被训练成「柔软、乖巧、纯白、易塑」的安静?

电梯门开时,我汗已经湿透背脊。

顶层只有一道长廊。尽头是双扇木门。

厚重,像隔着另一个气压。

黑西装男人替我敲门。

门被拉开。

里头灯光柔得像雾。

我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空间——

一张过长的桌、一个太深的沙发、一片看不清夜景的落地窗。

整个房间就像用来吞下一个人的。

然后,我看到沙发上的男人。

董事长。

他没有起身,只是擡眼看我。

视线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秒,接着扫到我的喉结、肩线、手。

就像……

就像我不是人,是某种被测试品质的东西。

黑西装男人在我身后轻声提示:「问候。」

我立刻鞠躬,声音发抖:「董、董事长,您好。」

他擡手,示意我靠近。语气沉稳、有压力,不容拒绝:

「你坐过来。」

我走向沙发时,脚几乎不是自己的。

一坐下,他的视线又落回我脸上。

董事长坐在沙发,雪茄烟雾缭绕。

他擡眼,先是欣赏,目光像温水,从我西装领口滑到腰线。

指尖轻敲沙发扶手,「漂亮……但不够。」

那是一种审视。但比所有镜头、老师、企划的都更赤裸、更直接、更毫不掩饰。

「你很干净。」他说。

我僵住。

他像在自言自语般继续:

「公司那群人……很会雕。」

雕。

像作品、像模型、像货品。

我的指尖蜷紧。

他忽然靠近一点,语气轻得像在聊天:「你第一次直播,我看了。」

我心脏骤停。

他淡淡笑了:「你很乖。」

我胃整个收缩。那是命令,不是赞美。是「确认品项特性」。

接着,眉头微皱。

「不对。」

他起身,走到衣柜,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件白色雪纺连衣裙,蛋糕裙摆短到仅能勉强盖住大腿根,「换上。」语气平淡,像在说「把外套脱了」,语气温柔,却不容拒绝。

我僵在原地。

「会长……这是庆功宴……」

「庆功宴结束了。」

他把裙子丢到我脚边。

「现在是我的时间。」

他把酒杯放在侧桌上。

下一句语气平稳柔和,却让我全身冰冷:

「今晚,你只要安静就好。」

我的呼吸完全乱掉。

喉咙像被掐住。他往沙发深处靠,像在欣赏某种终于送到手的东西:

「正贤,欢迎你正式成为公司的人。」

不是艺人。不是新人。是「公司的人」。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舞台上的光不是给我的,是给他们确认——

这个塑好的形状,是否能顺利送出。

而现在我在这里,就是因为那个形状「通过」了。

我坐在他对面,背脊笔直,手指发抖。

我的脸仍微微带笑。

因为我知道——

在这里不能露出任何不适。

否则,所谓的「塑形」会变成「改造」。

他举起酒杯,示意。

「来,正贤。

出道的第一夜,要记得。」

我擡起头,看着他。

我的笑维持着。

但我眼里的光正在熄灭。

因为我终于、真正明白:

出道不是开始。

是交付。

是成为某人的东西的那一刻。

我站在更衣间的镜子前,抖着手脱西装。

西装布料滑下时,我的尊严也随着剥落。

洋装布料贴肤那一刻,镜子里的我,像   12   岁试穿礼服那晚。

裙摆扫过大腿,像母亲当年说的:

「俊熙穿起来,比女孩还漂亮。」

我擡眼,镜子里的女孩,睫毛被刷得湿润,唇色淡得像初雪。

不是金正贤,不是朴俊熙,是某个从未被允许存在的自己。

胸口一阵酸软。

不是羞耻,是认不出来。

像终于穿上梦里的衣服,却在最错的场合。

董事长靠在门框,点了根新雪茄。「转身。」

我转身,不敢擡头看人。他眯眼:「嗯,这样才对。」

裙摆扬起又落下,

像一朵被风折断的白花。

他走近,雪茄味混着古龙水,像一道逼近的阴影。

指尖捏住我的下巴,擡起,视线只停留一瞬——像确认交付单上的品项:

「嗯。实物比照片干净。」

他随后后退两步,从上往下扫过我全身。

那不是欣赏,是无机质的检视,像在确定形状是否符合预期。

「现在,你终于变成我要的样子了。」

他拉着我来到床前,轻轻一推,把我推倒,裙摆掀到腰际。蕾丝边缘勒进皮肤,

像一圈细细的锁链。

「唱。」

「……什么?」

「用女音独唱你的出道曲:祈祷天使的降临。」

我开口,声音发颤:

「像天使一样飞来……」

他解皮带,拉链声盖过歌声。

「继续唱。」

他俯身,唇贴在我耳后:

「再软一点。」

歌声变成尖叫,再换成哭声。

当阴茎抽出正贤体内,精液射在他脸上时,董事长低笑:「这才是真正的庆功。」像在为一幅画作收尾。

结束后,我来到浴室,跪在马桶前狂吐。

镜子里,

天使妆容沾满白浊,裙摆被揉皱,像被撕碎的翅膀,羽毛沾满精液。

我用指尖碰了碰裙摆,

布料还带着体温。

胸口一阵刺痛,不是脏,是心碎。

原来「被看见」可以这么痛。

手机震动:

「以后随叫随到,酒店见。记得换女装,这是你的新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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