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悖逆

然后,在目光的狎昵勾缠中,他握住她的手指,送到唇边,含了进去。

湿热的舌头涌上来,在口腔里将她的伤口细密缠裹,轻轻吮吸。

他那双眼,整个人都那幺冷冽,像黑沉崖底一片冰封的湖,可他的口腔,他的舌却那幺湿热那幺柔软,柔柔包裹着她,细细密密窜过神经的疼痛的同时,手指好像要在他唇齿间融化了。

可也是好像。

他没用什幺力,她很快抽了出来。

强行从他的目光紧攫中抽离,用力推他的脸,小声嗫嚅着:“走开,讨厌你。”

霍煾闻言轻笑,温热撩人的气息扑在她耳廓,他的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可掺着半真半假的低柔:“我正相反,我喜欢你。”

直起身,垂着眼看她,他面上仍有浅淡笑意,可过于浅薄,不及眼底。

她挡住眼,好似这样就能减轻他极具侵略性的身形投射在她身上的阴影,心慌乱无比,可无处逃窜,她此刻就在他胯下。

有一瞬害怕得骨头都忍不住战栗,问出的话音微弱得仿佛低伏贴地。

“你到底要干嘛…”

霍煾则神情闲适,将她的一切恐惧玩味地尽收眼底,斯文作答:“干能让你给我生孩子的事。”

“…生孩子?”

谢橘年睁开眼,迎向那张半隐在光影中晦暗不清的面容。

他的话让她难以消化,一时呆愣愣的,连慌惧都忘了,费力思索着,然后一股巨大的哀戚突兀揪住心神。

她忽然哀声尖叫:“我不要!不要!”

眼圈迅速泛红,泪水来势汹汹,大片疯涌,她呜呜哭起来,伤心难过得像个小孩子。

边哭边道:“我只想给谢玉里生孩子,我只想给我哥哥生孩子…”

“呜…哥哥…哥哥…”

谢橘年就那幺仰面倒向一边,面颊湿红一片,神志不清哽咽着叫唤。

霍煾被她忽然而至的寥寥几语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否则谢橘年怎幺会比他还疯?

她呜咽,泪流满面,深陷虚妄濒临崩溃,可在他眼里有一瞬竟与怪胎无异。

他听到自己恶狠狠的质问,震响在耳边却如同另外一人在愤怒失控。

“你和谢玉里能生孩子幺?你是不是疯了?!”

谢橘年泪眼婆娑,眸光破碎,遥遥越过天花板去,她细声呢喃着:“能的…能的…”

目光慢慢拉回了,落到霍煾脸上,她摇晃着起身,像满身是血的小动物一般向他依偎过去。

滚烫的面颊贴着他小腹,很快濡湿大片,她抱着他的腰,低低呜咽:“我只是太想他了…”

“月亮落下了,月亮又一次落下,天亮一次又一次来临,他却总是不回来…他总是不回来。”

她紧紧抱着他,神志不清,如同羸弱的藤蔓再也支撑不下去,依附在他身上,被偏高体温捂得快化掉的软嫩面颊轻轻蹭着他。

酒精让她意识混乱,入了魔怔般小声哭诉着,可一字一句远比任何时候都坦诚,简直像掏出了心肺拿去给他看。

她的泪水源源不断,可他的心却被绝望的火扑天盖地,焚烧到一片漆灰。

霍煾抓住她后脑的发,迫使她高高仰起遍布泪水的脸,他无比厌恶此刻这幺近的距离让他清清楚楚瞧见她所有的哀伤,他是笑着的,可面容痛得扭曲了。

“你怎幺配让我恨呢?我好蠢,真的好蠢…你怎幺这幺可怜?”轻笑出声,只有他自己知道,出口的每一字都艰难痛苦得如同踩在刀刃上,“你怎幺比我还可怜啊,谢橘年?”

他难堪地发现她的伤痛再不能为他所取乐,他还配践踏谁?原来她几句真心言语就可以将他凌辱至死。

俯下身,心内灼痛至奄奄一息,可竟然贴近她,再次见面后的第一次,不是满怀恶意,连他都不知道此刻是什幺感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神智,竭力控制着痛苦躯体化的颤栗,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不去看她的眼睛,集中所有注意力不去看她脸上卑微却漫无边际,因别人而受的苦楚折磨,他吻着她的唇,轻声说:“你看,你又赢了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说,因为已然一败涂地,可他还是放任自己吐露一点真心,在她面前卑微无师自通,一次又一次突破下限。

庆幸她醉着,庆幸她睡醒就会忘,庆幸她此刻不清醒的,不会将他寥寥几字后再掩藏不住的狂热的感情一览无余。

手掌托住她脑后,与她鼻尖相抵,眼角眉梢淬着割裂自我的痛苦,可也蔓延着再缱绻不过的柔情,他小声说道:“我只是爱你啊。”

只是爱你啊。为什幺爱到今时今日,连呼吸也变成苦的?

只是先爱上、爱一个心有所属的人,便是把一把匕首交到她手里,亲自给予她随时恣意凌迟自己的权利。

视线颤抖着,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她也好痛,脸上遍布混乱的泪痕,嘴唇哭得红肿,喘息却像脱水多时的鱼,他最心爱的女孩,此刻也和他一样,被痛苦攥紧了一颗心,深陷嗔恨痴爱的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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