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许的视线扫过温芙宁,直勾勾看着夏屿风,“你别忘了,明天你还有书法课,乐器课。”
夏屿风原本笑嘻嘻的脸瞬间变成苦瓜脸。
少女被眼前男生的表情变换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夕阳的光晕打在少女洁白的侧脸,笑声让她的双肩剧烈颤抖。
好像有两个无形的心脏,随着她颤抖的幅度剧烈跳动。
*
日子就这样悠悠转转过了半年,到了初一下学期的时候,温家发生了变故。
妈妈因为过度劳累,被检查出来癌症,哪怕温母拿出家里所有积蓄,也拿不出治病的钱。
当温芙宁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妈妈已经因为晕倒,被送往了市中心医院。
温芙宁起得很早去看望母亲的状态,下午放学回家也不会和夏家俩兄弟一起回去了。
夏屿风几次放学找温芙宁,她都避而不见。
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自己没有爸爸,被不少幼儿园的小朋友嘲笑过。
现在自己妈妈又倒下了,她不敢这件事让自己的好朋友也知道,怕唯一的朋友也会离她远去。
在这种痛苦折磨中,温芙宁还知道一件事,就是温母之前借过高利贷。
现在温母倒下了,没有力气再去赚钱还款,这个月高利贷开始找上门。
温芙宁不止一次半夜因为被高利贷敲门而惊醒,这样的日子让她窒息到死亡。
前面原本对她广阔平坦的土地突然出现断层,她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掉入无尽的深渊内。
每天晚上哪怕是睡觉,她都感觉自己的脖颈被绳索紧紧勒住,一双来自死神的双手拽住绳头两边,想要把她吊起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这次月考,温芙宁掉出了段三百名开外。
来到这所学校她不容易,因为这是市里最好最大的中学,也是她妈妈想尽办法让她进来的。
一个段一千名学生,她每天埋头苦读也才勉强挤进段前一百,但也是一百名中的尾流。
今天她再次顶着红肿的双眼去上学时,夏屿风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当温芙宁想把自己的头埋进臂弯,不想夏屿风看见自己窘迫的样子的时候,夏屿风直接拽住她的马尾,强迫温芙宁擡起头和自己对视。
夏屿风想着最近温芙宁一直躲着他让他特别恼火,尤其还是靠近她的时候,那个动作,分明就是不想看见他的表现。
当他看清温芙宁表情的时候,一切怒火瞬间被平息。
少女原本好看的杏眼红肿的像一个核桃,好看的小眼睛泪盈盈的,眼尾还残留呼之欲出的泪珠。
原本扇形的浓密睫毛现在被泪水打湿,变成一簇一簇的,根根分明。
夏屿风看到的第一眼,脑海里瞬间冒出一个想法——想把她的眼泪舔干净。
夏屿风:“!!!”
或许小时候因为懵懂无知并没觉得什幺不妥,但进入青春期的少年觉得自己的想法异常羞耻。
所以温芙宁被迫擡起头看见的,就是夏屿风通红着脸,捂着嘴,突然快速倒退两三步。
温芙宁不知道夏屿风怎幺了,鼻尖只残留夏屿风靠近她时,少年身上的柠檬香。
待夏屿风平静下来后,继续逼问温芙宁谁欺负她了。
温芙宁犹豫再三,还是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夏屿风越听面色越沉,“这幺严重的事你都不和我说,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
夏屿风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你妈妈治病要多少钱?”
温芙宁一时答不上来话,因为她根本就没想过向夏屿风借钱。
因为她觉得夏屿风的钱应该全都在宋许那里被管着,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那幺多。
再加上她也知道和朋友谈钱伤感情,她不想失去唯一的好朋友。
见温芙宁闭口不说,夏屿风越想越气,随后他冷冷撂下一句,“你等着”便离开了。
走之前还在她的桌上丢了他给她买的草莓小蛋糕。
温芙宁一整天都再也没有看见夏屿风的身影。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温芙宁频频回头,在她右边不远处的角落一直空荡荡的。
这个时候教室门被打开,温芙宁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她心里一下子提起来。
但看清来人后她的心又瞬间落下。
站在门口的人是初三一班——也是尖子班的,宋许。
班里不少女生的声音跌宕起伏。
“哇!好帅的帅哥,哪个班级的呀?”
“初三的宋许啊,你居然不认识?”
“他来我们班级干什幺呀?”
“天哪,长得好像模特,好帅!”
“听说人家不仅帅,学习好,家里还特有钱,学校里面两栋楼都是他们家捐赠的呢。”
“看他手上那个手表,听说是XXX品牌的,拍卖买来得百万起步……”
“……”
温芙宁随着女生的话语,视线落在了少年蓬勃有力的手腕上,随后再慢慢上移,冷不丁又和男生对视上。
少年哪怕才十几岁,剑眉下的眼睛已经透露出锐利的锋芒,眸光沉静,擡眼和少女对视时,带着一股清冷的贵气。
温芙宁刚要收回视线,就被少年如冬夜落雪时的风声嗓音含住,“温芙宁。”
温润的嗓音即便疏离,却又莫名让人着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