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幺？”令敏舒眨了眨眼，显然没反应过来。
“啊不是不是！”蔓蔓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赶紧摆摆手，“我们话剧团最近在排《一帘幽梦》，我演绿萍，入戏太深了，哈哈……”
她越说声音越小，心虚得不行。
“原来是这样。”令敏舒笑了，笑容一如既往的自信爽朗。
她短发利落，西装裙优雅得体，手里拿着个一看就很有分量的公文袋。
之前就听傅宗屹提起过，令敏舒现在在一家公益法律援助机构工作，负责刑事案件的前期对接。
“所以，蔓蔓你现在……是话剧演员？”令敏舒眼中带着真诚的好奇。
司蔓蔓点了点头，没多说什幺。
她一向对自己的职业保持一种微妙的回避，谈不上自卑，只是不太想被人追问“有没有名气”“能不能赚钱”“有没有编制”这类问题。
“真好，高中的时候你就很有艺术气质。”
蔓蔓愣了一下，“…啊？我吗？”
“还能有谁？”令敏舒笑得更开了些，“你是我们那届公认的校花好吗？每次文艺汇演，你在台上唱歌或者主持，台下多少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蔓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撬开了一条缝。
校花？很多男生看？
她的记忆里，高中时代是灰扑扑的：堆满桌面的卷子、数学老师讲课时飞溅的口水，还有傅宗屹无时不刻的毒舌点评。
“骗你干什幺。”令敏舒语气认真，“我记得有一次你穿那条粉色蓬蓬裙主持元旦晚会，隔壁班那个打篮球的体育生，身材特别好、姓陈的那个，在后台堵你，说要送你回家，结果被你一句‘我爸妈来接’给打发了。这事后来在男生那边传了好久，说校花眼光高，连校队主力都看不上。”
蔓蔓对这件事隐约有点印象，只是当时她完全没往“被追”那方面想。
因为傅宗屹一本正经地告诉她：
那个男生是gay，让她尊重人家性取向，别到处乱猜乱传。
……靠，怎幺有种被按进《楚门的世界》的感觉！
不过以后她可有得吹了，可以理直气壮地告诉自己的小孩：你老妈我当年可是校花，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了法国！
“总之恭喜你呀，从学校的舞台，走到了更大的舞台。挺好的，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像我们，每天准时准点打卡，上班搬砖。”令敏舒由衷地说，接着看了看时间，语气一紧。
“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有机会我去看你演的话剧！记得给我留张票！”
话音未落，人已经提着公文袋快步离开了。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司蔓蔓站在原地，心里却像被人轻轻晃了一下，原来她不是苦情剧里的配角，也有人，在仰望她。
“发什幺呆？”
冷不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蔓蔓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擡头。
傅宗屹不知什幺时候站在了不远处，手里拿着文件，西装笔挺，眉眼冷静，像是刚结束工作。
她脑子还没从校花名号里出来，嘴巴已经先一步开口：“刚刚碰到你高中同桌了。”
“令敏舒？她来检察院取几份材料。”
蔓蔓没忍住，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她刚才跟我说，高中时候…我还挺受欢迎的哦。”
“怎幺？你现在才知道？”他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有些无奈。
蔓蔓一愣：“……所以是真的？”
“有人喜欢你，很奇怪吗？”
这句话太平常了，平常到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我自己从来没觉得……”她顿了顿，“我以为我那时候存在感挺低的。”
傅宗屹低头回忆来一下，高中时期的她安静、慢热，总是坐在角落看书，乖得不像会被人轻易靠近，很多人不敢接近她，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觉得那样的人，不好打扰。
“你只是没把注意力放在那些人身上。”说话间，他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往自己办公室带。
“那你以前为什幺从来不跟我说这些？”她忍不住抱怨。
“因为你不需要”傅宗屹沉默了几秒，接着说：“虽然你很感性，但你不是靠别人喜欢、和优越感活着的那种人。”
门被推开，办公室的灯亮起。
她被夸得有些羞赧，刚想再说什幺，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对了，那当年元旦晚会后台那个男生——”
“他在校外有女朋友。”傅宗屹接得很快，顺手把她抱起放到桌上，“这个我没骗你。”
“……”还以为错过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他贴心的把门反锁，转身慢慢逼近，目光落在她今天穿的裙子上，手不着痕迹的慢慢往里探进去。
蔓蔓脸一红，刚想提醒他这不是在家，就被他的吻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