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一群竹马的午餐

祝兰一中。陶应雪很熟悉这所学校,比她待了九年的国家特设异能培养所更熟悉。一是因为祝兰一中占地面积只有异能所的二十分之一,二是因为,在那里她从来不需要记路,陆晞总能找到好玩有趣的地方,想去哪里,只要找他就可以了。

503是音乐教室。她轻车熟路地掏出门禁卡打开锁,午休时间,这里不会有人。

按常理来说是的。

所以她站在教室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保持着推的动作,眼睛盯着站在窗前的少年,表情里充满了震惊。

风从半开的窗外吹来,扬起他额角的银色碎发,这是不该出现在普通学校的颜色,因为它代表异能过于强大,强大到甚至能改变发色。

她几乎立刻就想逃开,可过往的傲慢又让她无法移动步子,她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傲慢的,向来都是她指使他们,什幺时候狼狈地逃过?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犹疑中,一种强大的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她,她只是眼一眨,手中的东西就从门把手变成了少年宽大布满茧子的手掌,整个过程中没有半点不适,这是当然的,第一次被空间转移弄吐了后,她就把顾临渊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个星期不准他碰她也不准他和她说话,直到顾临渊通过加训掌握了这项能力,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可此刻,被包裹、被保护的安全感离奇地消失了,她颤抖着,只余战栗。

“你在害怕我?”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听在陶应雪耳中,却有如惊雷。

“谁他妈的怕你!”她猛地推开面前的少年,有意识的避开他的脸,“别来烦我。走开!”

她往外走,脚步很重,像是在刻意宣泄着不满。

“凌煜说,你之前七天,有三天没吃中饭,两天吃了一口就丢了。”

声音自身后传来,陶应雪本不想理,想了想,又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不关你事,我也不想看见你,赶紧给我离开这儿!”

她用了最重的语气。以前,她只要用这种语气说话,他们都会自觉地离开。

可今天,那股冷冽的气息不仅没走,反而更靠近了。

他自后拥住她,强健的身体笼罩住她,低沉的音色里,是不容拒绝的掌控欲。

“给你带了午餐。我亲手做的。”

陶应雪近乎震悚地回过头,从见面到现在,她第一次看他的脸——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一年前,那时的顾临渊本应在擎天塔训练,却为了她的分化日特意赶回来,然后被阴着脸的陶应雪赶走,连一句话都不曾说过。

那时的她心情处于极好与极坏的交错,并不曾仔细看过他的模样,而现在,当她直视他,才意识到那个记忆里,稳重寡言,却永远站在她身后,给她无尽安全感的顾哥哥,已经脱胎换骨——他的眉骨处多了一道暗色的疤,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满是要割伤人的冰霜,肩膀更宽,肌肉比之前更结实,胸前的白色狮子勋章也换成了刺目的红色——这代表他已经去过前线,并至少猎杀了三头s级的怪物。

前线的鲜血和残酷的训练磨砺了他,让他多了种沉重的压迫感,如一柄出鞘的剑,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种气魄,她只在两个人身上见到过。

本应是她未婚夫的周止戈,和三番两次出现在她面前,以轻佻目光打量她的蒋昭。

恐惧短暂地摄住了她的心神。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情后,陶应雪沉了脸,心情极差地给了身后的顾临渊一肘子,弯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恶狠狠道:“不吃!走开!”

她看见顾临渊怔愣的眼神,和他黑眼睛中短暂闪过的一抹受伤,心情终于恢复了些:“他们没告诉你吗?我现在,讨厌有异能的每一个人!你,也不例外!”

“……我知道。”顾临渊垂下眼,“来之前,他们都告诫过我了。”

陶应雪心里的得意多了几分,看着强大的男人在她面前依旧如此脆弱,能够轻易地被伤害,她心里的郁气终于散开些许,索性也不急着走了,手撑着身后的桌子,轻轻一踮脚在桌上坐下,翘起腿,恶意满满地打量着他:“那你还来做什幺?嗯?你不会以为你和别人不同,可以用那点可怜的回忆改变我吧?”

“我曾经这样想过。”顾临渊的声音很轻,他擡起头,注视着她的脸,目光中的温和冷静逐渐恶化,化作贪婪的黑洞:“知道吗,应雪,过去的一整年,我都很害怕,害怕周止戈坚持保护你,害怕元帅拗不过儿子,点头同意他娶你,害怕我不够强,军功不够多,没办法从你父亲的羽翼下把你抢回来……”

那种被野兽盯住的惊悚感卷土重来,陶应雪攥紧了手,心里的镇定摇摇欲坠。

“知道吗,应雪,”他温和地说,“你现在的脸色很白,很难看。”

宛如最后一根稻草压下,陶应雪尖叫一声,双手捂住头,一直试图遗忘的事又缠绕上她,她想起那天,蒋昭把她堵在包间,阴森森地说道——

“我又升迁了。中尉。你猜,还有几级,我就可以把你抢过来,关在我的房间里,做我专属的抚慰官?”

抚慰官!抚慰官!

一直作为准s级被培养的她,怎幺可能不知道那是什幺?!

那是高级异能者的特效药,用于承受精神暴动的载体,冠冕堂皇的给个‘官’的名号,实际上就是可以被随意玩弄的奴隶!

“不……我不要……呜呜……”她从桌子上缓缓滑落,跪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将脸埋在膝盖中,声嘶力竭地哭泣。

“爸爸,桃子好害怕……呜呜……好害怕……”

怎幺可能注意不到啊。当她被宣布分化失败,从神坛上跌落的那一瞬,她几乎能触碰到,其他人灼热的呼吸。她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的,她当然知道很多人爱她,她也从不在乎,可那一瞬间,很奇异的,她明确的看到了陆晞笑容背后的恶欲,陆晞藏在阴影处扭贪婪的目光,苏知微小心翼翼的安慰下潜藏的兴奋,凌煜伸出的双手顺着她的背轻轻下滑,拂过无人敢触碰的私处……还有很多、很多……

她被无数的欲望缠绕,像被网住的鱼。

她竭尽全力地逃跑,用冷漠掩饰恐惧,可顾临渊的一句话就将她打回原形,原来这安稳的一年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不在意了……她一直都还是那条被困在网中的鱼,而现在,渔网收紧了……

“啊啊,好可怜。”一双手自背后伸来,苍白,瘦弱,却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钳制住不准她挣脱。

“原来桃子是被吓到了。真好,我还以为是你不要我了。”

她仓惶地擡起头,撞进一片黯淡的琥珀色中。无声的嗡鸣缠绕住她的身体,侵蚀她的灵魂,少年眨眨圆眼睛,身边灰色光点颤动,让催眠的效果更强。他弯起唇,扭曲地笑,只有此刻,他才会看起来可爱,像哥哥一样让人心生‘好感’。

“好桃子,乖桃子,把心里话都告诉我,好不好?”

陶应雪咽下唾沫,润一润干涩的喉咙。

“好……”

“为什幺不回我的消息?”

“我不知道……我把你拉黑了。”

陆钧脸色阴沉:“为什幺?”

“我……不想见到你们。我害怕。”

“害怕什幺?害怕我对你的欲望吗?可是,那是我对你的爱啊!”陆钧忽然激动起来,苍白的面庞染上不正常的潮红,他越发紧地抱住了陶应雪,让她感受到他下身的硬度,“对喜欢的女孩有欲望,这多正常啊?不正常的是周止戈,对吧?对吧?”

“给我冷静点。”陆晞把发情的弟弟拽开,那张时刻挂在脸上的,完美的笑容面具早被摘下,只余无尽的阴冷。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少女的脸,注视她毫无焦点的眸子:“雪儿妹妹,你在害怕什幺?”

陶应雪不回答,只是迟钝地、滞涩地,眨了一下眼睛。

“陆钧!”

阴森森的命令落下,无形的精神攻击直接刺入大脑,陆钧捂住头,痛苦地呻吟。

“知道了、知道了!”

脑中的刺痛缓解些许,他强撑着擡起手,驱动灰色光点,脸色越发苍白。

“为什幺害怕我,雪儿妹妹?”

收起可憎的面目,陆晞弯起唇,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因为……因为……”陶应雪哆嗦着,那些糟糕的回忆再次翻涌,“很可怕……你们每个人都很可怕……我能感觉到的,从那一天之后,一开始模糊,之后越来越强烈,你们每个人都想吃掉我,在和我说话、和我相处的时候,总有东西从你们身上跑出来,钻进我的衣服里,抚摸我的皮肤……”她哆嗦着,声线越发颤抖,“我不要、不要!你们都好奇怪,你们不是哥哥,是怪物!”

很难得的,随着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随着灰色光点的沉寂,陶应雪的意识也慢慢回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幺,她捂住嘴,面露恐惧,连突然出现的陆家双子都来不及质问了。

“真可怕。”沉默许久的顾临渊忽然开口,看着把自己蜷缩起来,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女孩。

“怎幺会可怕呢?多美妙啊。”陆晞伸手,抓住陶应雪冰凉的手,露出真情实意的笑容。“凌煜说能把你转化成特殊体质的时候,我虽然高兴,但心里隐约还是有点怀疑的。但现在,听到你的描述,我真是幸福得都要昏过去了。”

他凝视着陶应雪惊恐的视线,眼中金光一闪,下一瞬,陶应雪又感受到了,有某种东西无视阻隔钻入了她的校服,在校服内无声地游走,有如一只无形的手掌,贪婪地抚摸着她的大腿、小腹……和胸乳。

她抓紧了衣服,试图把那糟糕的触感弄走,同时望着陆晞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可在她恐惧的注视下,陆晞不但没收敛,甚至喘息了一声。圣辉的制服是贴身的,现在,那条墨蓝的,剪裁合体的西服裤子,就在她的注视下,慢慢鼓起一个大包。

“雪儿妹妹,你知道为什幺,高级异能者需要抚慰官吗?”

陶应雪不想理他,可陆晞也不在意她是否回应,他握住她的小手,按在了自己的胯间。

“因为精神系的异能者发现了一种特殊存在。祂们虽然不是精神系,却可以感应到其他人的异能,并且在遇到生命危机时,对其他人躁动的精神进行安抚、疏解,以此来确保自己的安全。因为这种能力通常具有被动性、隐蔽性,且需要强烈的生存危机才能触发,所以他们通常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后来,军部研发出了探测仪,于是他们一个个被揪出来,被置于危险的境地,去安抚暴动的高级异能者们。这也就是……抚慰官制度的起源。”

这是从不曾知道的秘闻,听得陶应雪浑身冰冷。

“那我……也是……”

“不,你不是。”

有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陶应雪下意识抓紧了陆晞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人越来越多了。她几乎不敢想,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但就像其他人不在意她的抗拒一样,凌煜也不在意她的冷漠。他走到陶应雪身前,蹲下,温和却坚定地进入她的视野里。

“有特殊能力的人太少了,所以军部开发出了特殊的药剂,只需要异能者和普通人的血液,和一点特殊的药物,混在一起搅拌均匀,再发生一点化学反应,就可以生成一支让普通人变成抚慰官的药剂,并且还会带来一点小小的、美妙的副作用……”

“她的身体,在经历过一次性爱后,就会对付出血液的异能者彻底成瘾,得不到精液的他们会饱受情欲的折磨,意志薄弱者很可能会……疯掉哦。”

……

他说什幺?

……

疯掉?

谁?我吗?为什幺?凭什幺?

怎幺敢?

陶应雪抓着陆晞的手越来越用力,尖利的美甲刺进他的虎口,这疼痛对陆晞来说不值一提,却让他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这就对了,雪儿……”他轻声地叹息,迎着亲弟弟嫉妒的目光,胯间的胀痛也随之越来越强烈。他盯着陶应雪,趁着非精神系异能者看不见,刚蛰伏下来的精神触须又放肆地在陶应雪的衣服里游走,随意玩弄着小巧的乳房,甚至分出一丝越来越下,妄图钻进双腿间的蜜穴里去。

私处被侵犯的触感刺得陶应雪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那一缕贪婪的触须虽然无形,对她来说却有如实质,她终于看清了分化日前后那一段时间里,她感受到的若有似无的不适感究竟是什幺,也终于明白了这一年多来,究竟是什幺给她带来了让她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

仿佛有什幺在她脑海中爆出尖锐的嗡鸣,吵得她耳朵嗡嗡,大脑一片眩晕。嗡鸣摧毁了一切,她一个人赤脚站在废墟之上,天地间,只余无声的寂静。

少女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地向着凌煜的方向走去,那清瘦的身影摇摇欲坠,却让刚才还一派冷静的凌煜慌了神,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站起,伸出手去扶她。

“阿雪……”

他轻声呢喃,将渴慕已久的少女拥在怀里,金丝眼镜下,是近乎释然的满足笑意。

然后,一只漂亮的、纤美的、戴着翡翠玉镯和紫水晶手链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陶应雪盯着他,如同在看一个陌生的怪物。她无视了他受伤的表情,弯起唇,露出一个温柔的,在她身上却堪称可怕的笑容。

她的手太小了,不足以令他窒息,美甲却可以刺入柔软的皮肤,让鲜血从血管沁出来,沿着脖子滑落。

“你不是我的凌哥哥。”

他的手揽住她的腰,如同亲密无间的恋人。她袖口却弹出一柄精巧的刀,连刀柄都用暖玉镶嵌的刀,狠狠捅进他柔软的腹部。

“把凌哥哥的皮撕下来啊,畜生。”

她拔出匕首,鲜血飞溅在洁白的校服裙摆,然后毫不迟疑地再次捅入,握着刀柄向右狠狠一转。

【这样捅人是不会死的,要这样才行。】

那是谁握住了她的手?她记不清了。但她却记得那双手带着她,在作战傀儡身体里旋转时刁钻的角度。

【记住了吗?】

他亲吻她的发丝,轻声问。

记住了啊。她在心里回答。

冷静的空间里忽然喧闹起来,手中的匕首毫不意外的被夺走,有人将她拥在怀里,握住她带血的五指,分开每根手指不准她攥握,有人用水流洗净她的手,再拿帕子擦干净。她看着凌煜腹部迅速愈合的伤口,恍然间回想起他也是个s级,而且是个有强力治愈能力的s级。

他的狮子勋章呢?

她的目光落在他被血染红的咖色衬衫上。

红色的……

她想要攥紧手,却被更强力的力道握住。

她仰起脸,看见顾临渊阴沉的脸色。

陶应雪却忽然笑了,如她十五岁前的每一天般灿烂明媚。

“喂,你是我的渊哥哥,还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啊?”

顾临渊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头看着她,眼中的光明明灭灭,像是还没想好怎幺对待她。

她无趣地哼了声,将手从陆钧的掌中抽出来。正在给她清理血迹的陆钧不悦地擡头,还没来得及发作,女孩的食指就按在了他圆圆的脸蛋上。

这是重新见到她后,她第一次正视他,和他的第一个互动。

看着他周身的灰色光点突然暴动,陶应雪嗤笑一声,擡腿踢了他一下。她丝毫没收力,陆钧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暗淡的琥珀色越发浑浊,裤子也被撑得鼓鼓的。

“变态。”

她随口丢下一句,站稳了,又从顾临渊的掌中开始抽手。

第一下,没抽动,她恼了,用空余的手又推了他一把。

“我饿了!”

高大的少年仿佛如梦初醒,下意识松开她的手,怔怔地伸手在空间中一抓,拿出用印着草莓的云绸包裹的,还带着温热的饭盒。

陶应雪娇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抓过打好的结,扭头,大步走到门边,推门,然后砰的一声,将门摔得震天响。

全程竟无人阻拦。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