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纯不明白裴烨为何骂她。脸上的羞红褪去后，她只余平静，甚至想开口问他原因。
但司仪已继续流程，她没有机会说话。
退场后，她拖着婚纱裙摆走下台，伴娘在一旁照顾。她环视宴会厅，没找到裴烨的身影。她想，他大概只是因抗拒婚姻而随便迁怒于她。
直到夜晚，她独自坐在裴家老宅的婚房里等待新郎。佣人一次次进来端茶送水，问她饿不饿、累不累。连裴烨的母亲瞿欣荣也来看过，解释说裴烨被朋友缠住喝喜酒，晚些才回。
龙纯只是乖巧地微笑点头。
终于只剩她一人。她仔细听了听门外动静，确认无人，才小心地拿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
窗外是别墅区灯火通明的奢华夜景，婚房内却格外冷清。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传来母亲的声音：“忙完了吗，纯纯？”
龙纯心情低落，却不敢让母亲听出来，故作轻松道，“嗯，刚和学长学姐做完课题，明天就要去比赛了。”
她没告诉母亲自己替人结婚的事，只说随学校团队外出比赛，大概三天后回来。
母亲放下心来：“你专心学校的事，别总惦记我。我在医院很好，之前联系的慈善机构说匹配到肾源就能手术，你别担心。”
“……好。”
龙纯声音软软的：“那你早点休息，我很快去看你。”
挂了电话，她长长舒了口气。
一转身，却被不知何时进来的裴烨吓得肩颈一缩，手机险些脱手。
他显然喝了不少，眼尾泛着醉意的薄红，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给谁打电话？”
龙纯当然不能说实话，睫毛轻颤：“朋友。”
“朋友？”
裴烨像是听见什幺笑话，嗤了一声，“新婚夜联系哪位朋友？说来听听。”
他眼神里的不屑让龙纯神经紧绷。她攥紧手机，努力维持语调平稳：“一个读书时的朋友，今天没来婚礼，特意打电话来祝福。”
这谎言并不高明，只要裴烨坚持查看手机，一切就会败露。
她紧张得屏住呼吸。
裴烨眯眼打量她。
眼前的女人已卸去妆容，素净的脸显得格外清淡。棕色长发松松扎成低马尾，额前碎发柔软垂落，衬得鹅蛋脸愈发恬静。
她穿着浅杏色低领紧身短袖，勾勒出饱满的胸型，下身是黑色修身半身裙，布料贴着腰臀，曲线一览无余。
甜美的长相里透出几分随性的艳。
但细看，又似乎和从前有些不同。看起来更年轻了，五官更精致了，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裴烨心中冷笑，这女人果然如听说中那样医美成瘾，婚前怕是又做了项目，好维持这张脸。
倒挺重视这场婚事。
可下一秒，他想起婚前看到的那些视频。女主角无一例外都是方韵可，每次和不同的男人肉欲狂欢，放浪形骸，却还要装得冰清玉洁。
圈里人表面上恭贺他新婚，背地里都在笑他捡了双破鞋。方韵可在玩咖圈里早就声名狼藉，只是家里长辈被蒙在鼓里。
才会逼他履行这场早就定下的婚约。
裴烨忽然逼近。
龙纯惊慌后退，腰背猝不及防撞上落地窗，吓得她下意识向前一扑，双手扶住他的腰。
本是新婚夫妻，亲密也寻常。
可裴烨从未承认她是他的妻。他一把攥住她手腕，扯开她的触碰，狭长的眼冷冷睨着她：“既然你非要嫁进来，就做好守活寡的准备。”
龙纯心尖一颤，垂眸不语。
裴烨将她的沉默当作抗拒。他伸手掐住她柔软的脸颊，迫使她仰头看他。
声音比雪还凉：“但要是被我发现你再出去乱搞，不管你是方家还是谁家，我会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在这屋里，像条狗一样只能在这打转。听懂了吗？”
龙纯不懂。
她脸色渐渐苍白，望着他，终究轻声问：“……为什幺？”
“呵。”
裴烨冷笑，掐着她脸颊的力道加重，眼神尽是嫌恶，“一个被人玩烂的货色，也就爷爷逼我，才会娶你。”
她竟还敢问他为什幺？
装什幺天真无辜。
他一把甩开她的脸，转身走出这片刺目的婚房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