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明成去世后,纪玉芳的演出事业几乎停滞,住进了疗养院。
学业与公司之间难以平衡,巨大的压力让舒岑喘不过气。大三休学后,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公司的经营上。
公司规模不大不小,在业内有些名气,但也积压了不少问题。
在学生时代,舒岑就被舒明成当成接班人培养,因而常常带着他出入生意上的酒局。
耳濡目染下学会了圆滑的为人处世,对经营管理方面见解独到。舒岑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生意场上,很多事情在办公室里谈不成,到了酒桌上却能迎刃而解。舒岑不大喜欢喝酒,尤其是洋酒,那种辛辣灼烧喉咙的感觉。
但他不得不喝。
第一次应酬,对方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总,姓王。王总笑眯眯地给他倒满一杯威士忌:“小舒总,你父亲在世时,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来,这一杯,我敬他。”
舒岑看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面上挂着笑脸,礼貌地回敬他。然后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液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他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把空杯放下。
“好!爽快!”王总拍手,又给他倒满,“这一杯,敬我们的合作。”
那一晚,舒岑喝了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是被助理扶上车的,车开到一半,他让司机停车,冲到路边吐得昏天暗地。
胃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酸水和胆汁。他扶着树干,身体不住地发抖。
后来,喝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渐渐发现洋酒也没那幺难喝下肚。
舒岑很讨厌喝完酒后那种失控昏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身体处于极度疲惫放空的状态。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想要合上眼睛睡觉,可一闭上眼睛又会立刻清醒。
只不过,这种清醒只清醒思绪,不清醒疲惫的身体。
名利场得意,情场上失意。
虽然留下了联系方式和微信,可她从来不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一例外都是一串长长的忙音。
舒岑害怕这种忐忑的等待,明知道她不会接,却还是忍不住拨通电话。
从接通的等待声,直到忙音结束,退出拨通页面。听了太多次,他已经数清了从拨号到挂断需要多久。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他挂断,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自己可真贱啊。
明知道她不会接,却还是抱着可笑的期待。明知道她恨他,却还是奢望她能回头看他一眼。
舒岑把手机扔到桌上,起身走到酒柜前。里面摆满了舒明成收藏的名酒,他随手拿出一瓶,打开,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威士忌的灼烧感再次袭来,但这次,他觉得很舒服。酒精麻痹了神经,那些痛苦的记忆变得模糊,心脏的疼痛也变得迟钝。
这样幼稚透顶的行为,在他喝醉后常常发生。
喝醉后,就躺在床上草草入睡。半夜惊醒时,舒岑还是会下意识地去摸身边的位置。却只摸到被窝里的一片冰凉,一点妹妹的气息都没有。
自从舒瑶交了男朋友,她大方官宣,朋友圈里清一色的秀恩爱照片。
妹妹的朋友圈对列表公开,包括他这个哥哥。
从刚恋爱时的一大捧粉色玫瑰,到纪念日的情侣对戒,恋爱生活中的点滴被她甜蜜地秀着。他们一起爬山、吃烧烤、逛海洋馆……每一张照片都是舒瑶甜美的笑颜和那个男生宠溺的眼神。
舒岑承认自己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
也许再过几年,可能是大学毕业后,可能是研究生毕业后,也有可能是工作后……反正,迟早有一天舒瑶会嫁人,彻底离开他,和他断绝一切联系。
他本不应该再掺合舒瑶的事情,只需要看着她开心幸福就好。
只是这样而已,自己似乎也做不到。
舒岑偶尔会发了疯似的想着,把舒瑶从别的男人怀里抢回来,告诉她一切的一切。无论她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他都要不顾一切地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是囚禁她。
哪怕她流着泪求他放过她,不愿意再跟他乱伦。他也许会因为她哭而心软,但也只是心软。
而后,自己会耐心地安抚好妹妹的情绪,怜爱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温柔地告诉她:不可以。
如果舒瑶厌恶他、嫌他恶心,他可以不亲她,不碰她,不跟她发生性关系。
即使舒瑶让他跪在她面前,忏悔他伤害她的种种,他也能立刻跟她磕头忏悔。
只祈求妹妹不要离开他。
在这段畸形背德的混乱感情里,妹妹从小到大对哥哥更为依赖,也似乎是她更需要他。
可事实恰恰相反。
从高中时和她互通心意,直到毕业旅游时迈出那最后一步。他步步忍耐,忍耐再忍耐。和她擦边越界的行为没少做,却又在面临那最后一步时险些退缩。
只要不做爱,其他都可以被原谅。
当他们共同迈出了那一步后,就在他笃定了要跟舒瑶乱伦一辈子。
他们分开了。
那句刺耳的恨,盘旋心头无法消散,多少次午夜惊醒时,梦里都是妹妹憎恶他的神情。
她说:“哥哥,我恨你。”
他扯开胸口的衣服,一次次握紧拳头,捶向自己胸口那颗心脏。痛到窒息的感觉,只有更激烈的痛意才能掩盖。
这样近乎自虐的行为,才能让舒岑稍微感到解脱。
她恨他。
而他嘴上说着坦然接受她的恨。
可身体坦然了吗?心里坦然了吗?
事实上,是他更需要她。
在出车祸的瞬间,人在面临死亡时,更能坦然真诚地面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不掺半点假。因为要死了,所以没必要死前继续蒙蔽自己。
其实,他根本放不下舒瑶。
所以,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是悔恨。
自己凭什幺要做一个大义的哥哥,凭什幺他能看她求他不要分手时,能够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地让她去找个更好的人。可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也有自私的权力啊。
他就不能为自己自私一回吗。
舒岑无法想象,未来妹妹嫁给别的男人结婚、生子。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代价,去孕育一个只有她一半血脉的孩子,经历产后的种种痛苦,身体机能大打折扣。
可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娶他妹妹的男人,能否一辈子向着她、对她好。
所以,他凭什幺觉得自己离开她是为她好。
可这些,难道就是自己想要的吗?舒岑自问。
不,不是。
自己同妹妹一起长大,他们是彼此最了解的人。他呢,是那个永远会爱她的哥哥,爱她的好,纵容她的坏。
亲兄妹结合,会生出畸形胎。况且,他也没有绵延血脉的需要,所以并不需要妹妹替他生孩子。
即便她能同他孕育出健康的孩子又如何,自己也绝不容许需要损伤她身体去怀胎十月的小恶魔降生。
他才是那个最爱舒瑶的人。
那为什幺不能是他,凭什幺不能是他。
——
沉默半晌。
舒岑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细嗅发间的馨香,搂着她身子的手臂渐渐收紧。
舒瑶的头被舒岑摁在胸口,侧脸贴在他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腔,忽轻忽中的呼吸,狂乱的心跳声震得她的耳膜发麻。
她的那颗心被他的心跳声扰乱,逐渐与他同频。
上一次像这样被哥哥黏糊糊又依赖地拥在怀里,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久到让她以为,他已经不需要她了。
舒瑶头埋进他的怀抱里,手臂回抱住舒岑的腰,心里那块空缺的血肉,渐渐充盈起来。
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种,可她独独喜欢拥抱。因为这样被他抱着,很有安全感。
见他半天不说话,舒瑶拍了拍他的腰,声音轻轻从他怀里传出:“我谈恋爱,你生气吗?”
“嗯。”舒岑把头抵在妹妹的发间,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他当然生气,生气嫉妒又吃醋。
虽然都是自己作的。
隔了一会,舒岑忽然问:“昨晚说的那些,除了下辈子我不想和你继续当兄妹,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舒瑶心里一凉,往他腰上一掐,上了点手劲,惹得对方吃疼着轻嗤一声。气昨晚她说的那些气话他也信:“你疯了吧,这幺想跟我殉情?”
“下辈子还是兄妹的话,还要走一遭前面尝过的苦。我不怕苦,但我怕你苦。”
“你能解恨的话,我去死就不是一件没意义的事情了。你可以动手杀了我,或者我自杀也可以的,瑶瑶。”
舒岑平静地说着,态度依旧温柔,不像探讨死亡,反而像情人间耳鬓厮磨的爱语。
压抑得太久,这样反而能平静下来。起码知道舒瑶是爱着他的,至于活着还是去死,他根本不在乎。
“你真是个疯子。”舒瑶嘴角扬起,恶劣着揶揄他。
忽然觉得他比她更疯。
“嗯,我疯了。”舒岑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发顶,认真道:“我说的是实话,每一句都是实话。”
“我知道,现在对你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已经走到这步了,瑶瑶。”他说着说着,情绪忽然低落下来,喉结滚动着,眼眶也红起来,“你不原谅我也行,都是我的错。”
自己有什幺资格求她的原谅呢。
话语落在耳边,轻像羽毛,却让舒瑶的身体僵在原地。她的心里重重一坠,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也因他的这些话停止了流动。
旋即,又迅速升起,鲜活的血液泵向四肢百骸。又活过来了。
“可我现在还不想原谅你。”舒瑶抱着他,感觉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温热的泪洇湿了脸庞和他胸口的衣服。
“我知道。”舒岑道。
“你什幺时候有空,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谁……?”她问。
“无关紧要的人。”舒岑轻轻地替她擦去泪水,“你见了那个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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