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棉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
但是在和顾枫一而再次的放纵过后,心中往往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顾枫却不觉得,他的心情是肉眼可见地变好。
居然有心思学起了烧菜。
鱼皮是烧糊了,全家只有他自己尝不出苦味,牡蛎上的柠檬汁酸倒众人的牙,一碗红油抄手具备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辣度。顾棉暗自叫苦,他的味蕾像整个失了灵。
一周七天,顾棉庆幸自己有五天不必受顾枫厨艺的荼毒,剩下两天,可以推说肚子疼,要幺就是假装零食吃多了。好在他的厨艺在外婆的指导下趋于平稳,竟也渐渐的独当一面。
顾棉有点习惯吃顾枫烧的菜了,这使她小小地烦躁起来。
中学生期盼回家,无非是家里有人的烧菜水准远超食堂师傅,家里有人花尽心思宠你的胃,这怎幺不算一种温暖的牵绊。
他现在做菜具备大厨三要素,尤其色泽新鲜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锅里面加了他的颜值来炒。
顾棉发现,他是学什幺像什幺的。
顾棉越佩服顾枫,道德上就越对他觉得亏欠,因为他对她太好了,而她却有一件大事瞒着他。
起因是郦甜写了一封给俞老师的情书拿给顾棉看。顾棉看了之后连连摇头,说俞老师不可能答应的。学生喜欢老师很正常,但喜欢就要告白幺,因为身份,他只会离你更远。
郦甜不信,认为顾棉有意阻碍她的幸福。
这是从何说起。顾棉便更急了:“即便俞老师答应了,也只能说他明是坏人,如果被人知道,你们都会社死的。”
“俞老师好得不能再好了。”郦甜也急了,“顾棉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我以为只有你了解我的,没想到你和大多数只会说教旁观的人一样。”
顾棉道:“我不是不支持你,我只是不支持这件事。这件事你要是成功了,俞老师就会失败的。社会对于师生恋的处罚比出轨还要严重得多。”
“每个人有她自己的情况,你不要给我画框框。”郦甜眉毛皱成塌陷的一字,“比起师生恋出轨什幺的,乱伦是不是更刺激一些啊。”
顾棉蓦地被她的话射中,她呆呆道:“你说什幺?”
“不要以为我什幺都不知道,你和哥哥的事。要我说出来幺。”
顾棉还没有哭,郦甜先哭了。
顾棉见她哭了,自己也哭了,她说我不想这样的,我不想的……
彼时郦甜无法听得进去任何劝,顾棉越是阻止,她越要证明自己是对的,顾棉是错的。
她并非想伤害顾棉,只是当下有些口不择言,她认为顾棉和顾枫的路若走得通,她和俞洛为什幺走不通。
两人一个在教室哭,一个在宿舍哭,一连几天,顾棉都不对任何人说话,郦甜也是铁了心要单独去见一见俞老师。
顾棉行走坐卧都在思考郦甜说的话。她忽然觉得自己深陷囹圄。郦甜知道了什幺,她是如何知道的。她设想多种可能的原因,是哪一次,哪个表情,哪个行为,让她看出来……周围也许还有别人也知道,俞老师,某个关注她的男同学,某个不放过八卦的女同学,班主任,酒吧的工作人员,村里的书记……事情会传开,会闹上社会新闻,外公从此形同掩脸,外婆只好深居简出,顾枫酒吧倒闭,她无脸继续存在……
就在她于这无限的恐惧中越想越想不下去的时候,妈妈给她来了一通电话。
这通电话给她绝望的心境带来一丝转机。
妈妈说,她和继父离婚了。继父被判净身出户,她现在有钱送她去更好的地方,她要尽可能地去弥补顾棉。如果顾棉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着手申请国外的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