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验证的梦中细节。

一只宽暖的掌心揽过谢昭的肩背。

“早上还凉。”谢鹤臣留意到小妹身上的失温,低声提醒:“阿昭,去添件衣服。”

谢昭却没有移开步子,如同脚下生了根。

她定定看着谢妤。

谢妤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脸:“表姐,怎幺了,我脸上有什幺吗?”

她惯来会看眼色,此刻又微微拘谨起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这幺突然上门。时间的确有些早了,可周末实在太无聊了,我又很想来见你们……”

“没关系。”谢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扮演出的微笑,问道:“小妤,你喜欢吃芝麻吗?”

显然她的演技不错,谢妤脸上的不安又很快转为惊喜。

“啊,姐姐你怎幺知道的,我最喜欢吃这个口味了!以前我外婆就经常给我熬黑芝麻糊。”

谢昭的心却如铅石一般,猛地沉坠入枯井。

梦中的信息都是真的。

“偶然得知。”谢昭的声音轻如叶落:“这几天刚好家里准备做些芝麻馅的糕点,晚上你可以尝尝。”

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得体。

谢鹤臣在旁边听见,却并不明显地皱了皱眉。

因为谢昭从小芝麻过敏。这是妹妹的禁忌,所以翻遍谢宅都找不出一粒芝麻。

诚然,厨房并没有准备任何本就不会出现的食材,一切只是谢昭的试探。如今她也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梦境的真实性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谢昭维持着一张不起波澜的平静外壳,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内里和灵魂在无声坍塌。

谢妤不觉有异,感动得一塌糊涂。“哇!表姐对我太好了。

呜呜,有亲人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子吗。”

亲人吗?

谢昭有些恍惚。

如果仅仅是当做亲人,你又怎幺会——在她死后,和她的兄长乱伦?

谢昭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只是在透过重重匪夷所思的梦境中,看见未来几年后谢宅中的一幕。

在她死后,她的遗物被尽数收入地下室,与过往共同尘封。

从今往后,属于她谢昭的痕迹皆被抹除,她的喜好和禁忌也不再为人所悉知。而由谢妤的一切取而代之。

“哥,你来安排吧。”

谢昭灰心意冷,只留下半句便想转身离去。

却不期又听见谢妤的下一句发问,将她钉在原地。女孩的话音活泼,满怀憧憬:“对啦。”

“哥哥姐姐,我还是想搬来和你们一起住。”

“可以吗?”

-

谢昭坐在床沿,视线扫过屋中的每一样物品,感到久违的熟悉和陌生。

黑、灰、浅杏和胡桃木色铺开温润的哑光,男人的卧室典雅干净,没有多余的家具和装饰。所有的器物大气而低调,皆敛着锋芒。

只一扇偌大明窗,映着漆静安谧的庭院与遥遥灯火,窗下一对线条极简的檀木桌椅。

套房浴间中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她已经许久未曾踏足大哥的房间。

今夜不请自来,又来得不巧,谢鹤臣刚好在沐浴。

谢昭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桌边台灯上,又随着灯光瞳距渐渐涣散开,如同始终飘忽不定的心。

今天谢妤还是留宿在了谢宅。

尽管谢妤白日提出的请求,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同意。

或许是因为当时谢昭流露出的异样,谢鹤臣转移了话题,只是一带而过。

谢妤的去留也成为了悬而未决的问题。

如今谢妤目前住在舅舅的其他房产中。谢鹤臣有安排住家阿姨,也有同族的好心长辈住在附近,偶尔会来照顾她。

只是表妹开了口,谢昭倘若没做那个梦,大概会当场表态同意。

毕竟谢宅很大,家庭成员之间即使并非有意避开,也完全可以互不打扰。容纳多一个有血缘的表妹绰绰有余。

她不至于这样小气。

然而从预言梦开始,谢昭不再能对这个表妹的存在坦然视之。

梦里的她没有犹豫地接纳了谢妤的到来。

谢妤来到谢宅后,与谢鹤臣共同一个屋檐底下,却是彼此日益亲近。

日积月累的相处,女孩初见时如同雏鸟一般的依赖之心愈发深刻入骨,最后演变成为禁忌之恋。

在她遇祸死后,两人再无阻隔的情感彻底点燃。

从此谢家的大小姐只闻谢妤一人。

谢妤成为了谢鹤臣唯一的妹妹、他万分珍重捧在掌心的那个人。

谢昭双眸空凉,手指不由慢慢攥紧揉乱被单。

故而她怀揣着晦涩的心思,今晚来到谢鹤臣的房间,难得耐心静候着哥哥沐浴出来。

就是为了和他当面认真地说一声,她不愿意。

可是,哥哥会同意吗?

从来确信无疑的答案,却因为梦境的出现开始动摇。她盯着那盏灯,眼前渐渐又陷入微微的迷茫。

此刻,水声终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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