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无声无息,既无劲风,也无杀意,宋念真的掌势平平推出,看似毫无杀机可言。陆云踪却心头警兆骤起,手腕一翻,长剑横起,不取锋刃,只以剑脊硬生生挡了上去。
掌剑相触间,陆云踪只觉一股阴柔至极的力道,顺着剑身悄无声息地逆行而上,极其刁钻,像一条细蛇,钻进经络缝隙里,直逼腕脉。
他只来得及低喝一声,内息便已被搅得一乱,鬓发微扬,胸口气血翻涌,脚下不稳,整个人踉跄着退了数步,险些跪倒在地。
陆云踪收紧手臂,将背上的韫曦护得更稳,喉间却已泛起一丝腥甜,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宋念真那边,早已站定。她仍是那副病弱模样,身形微微佝偻,脸色苍白,甚至还擡手轻轻掩唇,低低咳了一声,好似方才那一掌,已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可陆云踪心中暗凛,不敢再有半分大意,暗地里强行运转内息,将那股阴劲一点一点逼回经脉深处。经络被那阴柔内力冲刷过,胸前几处穴道隐隐作痛,像是被寒水浸过一般,凉意未散。他稳住呼吸,重新立定,手中长剑不再求快,也不敢再贪攻,只一味守得严密。
银索再起,此次宋念真不再试探。银索在她腕间翻飞,时而贴地游走,时而骤然腾空,与她的掌势交织在一处。索影忽远忽近,忽虚忽实,像春日水面上浮动的光影,明明就在眼前,却总叫人抓不住来路。
陆云踪背负着韫曦,转身腾挪本就受限,每一步落下,都要顾及背上之人的安稳,不敢有丝毫大幅度的闪避。长剑数次被银索逼得只能半展,剑势被生生压缩,肩背已然被银索擦过,衣衫裂开,血色慢慢渗了出来。
青年额角已见薄汗,心神也开始有些浮动。可他脑中始终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把韫曦带出去。
这一念支撑着他,让他在险象环生中仍能咬牙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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