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婚后,阿介对梵师忽然正经起来了,真个“放尊重了”,称呼也变成了老气横秋的“表婶”。
梵师感到无比失落,梦里都是人参娃娃时期的他,光着身子蹦来蹦去。
和氏的母系虽为旧族,父族却并非世家。按照雒邑人的苛刻标准,是不够资格做皇后的。入主中宫,全赖先帝后的偏爱与提携。和梵师一样不服气她的母仪垂范者,大有人在。
今天子甫一御宇,即以万金赎回昔日恋慕的豳国女君。
姬氏的到来,像巨大的凤蝶掠过雒邑上空,落下可怖的阴影,也激起了一片兴奋的观望。
最鼎力的支持者已逝,和氏能否守住后位,全看今天子的良心了。
最初的躁动过后,人们却发现,天子对姬氏,会瞩目、热络,予其美女应有的礼遇,却无逾矩。
梵师想,他做惯了宠宝宝,骤失怙恃,无所谓的外表之下,不知怎幺茫然失措呢,而丽谯是唯一能为他延续童年氛围的人。蝉嫣的诱惑,还不足以令他放弃安稳。
只是这样一来,蝉嫣就尴尬了。落难归来,而故人旧情不复,黄金台上弃置身。对月临风时,能无懊悔?
虽是册封一名美人,当日的景明院椒风殿却济济一堂。京中有名有姓的淑媛皆来观礼。
梵师的目光,在捧册的姬氏、受礼的和氏、卑躬屈膝的管氏身上流转。她们都是他的女人,可是各有缺憾,表面风光的一日,却引来了这些看热闹的人。相形之下,自己虽在局外,并不更可悲。
礼毕,中宫令女官扶起管美人,笑让嘉宾到偏殿小食。
众贵妇意兴阑珊,一多半推辞有事,嘻嘻哈哈地散了。
梵师挽住蝉嫣,“我们别学她们骄狂。”
中宫非愚也,晓得管美人的委屈,席上多加慰藉,向她祝酒时,说笑道:“记得他五岁时,曾扬言‘长大了要娶至少十个老婆’。到而今,也才娶了三个,真是路漫漫兮。”
丽谯没有提的是,阿介当时还对她说,“当然了,你会是我的大老婆。”
梵师听了暗怒:我怎幺不记得?十有八九是她编的,只为炫耀她和天子青梅竹马。却瞥了蝉嫣一眼,“哎,还有七个空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