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凉意,吹得小巷里的路灯忽明忽暗。
林知夏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哒哒”声。
“……还在跟。”
她不用回头,脊背上那一层层炸开的寒毛就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从出公司大楼开始,那个影子就一直不远不近地吊在她身后。
最近因为那几条爆火的视频,她本就有点神经衰弱,哪怕出门都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捂得像个明星。此刻,脑子里那些恐怖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是被认出来了吗?
是那个视频里露出的窗帘花纹暴露了?
还是那个变态粉丝真的找上门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林知夏颤抖着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手机。她想都没想,直接点开置顶的那个头像——那是阿澈。
只要发个定位过去,哪怕是飞,那个核能怪物也会在几秒钟内赶过来救她。
就在她的手指刚触碰到屏幕的一瞬间——
“知夏!等一下!”
身后那个一直沉默跟踪的影子,突然像个畜生一样嚎了一嗓子。
“啊!!”
林知夏被这一声吼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腿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不得不扶住旁边粗糙的砖墙才勉强站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那个影子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借着昏黄的路灯,林知夏终于看清了那个“变态跟踪狂”的脸。
不是什幺面目狰狞的歹徒,也不是举着摄像机的私生饭。
而是……隔壁部门那个刚入职不久、平时唯唯诺诺的实习生小张?
“呼……呼……”
林知夏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冷汗顺着额角滑落。那一瞬间,极度的恐惧退去后,涌上来的是一种想杀人的暴怒。
“林、林前辈……”
那个男生满脸通红,显然也是鼓足了勇气。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猛地掏出了一朵有些焉了的红玫瑰,双手递到林知夏面前,大声喊道:
“我关注您很久了!虽然我们不同部门,但我每天都在偷偷看您……听说您一直单身,没有男朋友,我、我能申请当您的男朋友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
“卧槽……”
林知夏看着那朵在风中凌乱的红玫瑰,唯一的反应就是这一句国骂。
她依然扶着墙,因为刚才那一吓,腿肚子还在转筋。但此刻,她的眼神已经从惊恐变成了想把眼前这个蠢货脑袋拧下来的凶狠。
“你……”
林知夏指着他,手指都在抖:
“你他爹的表白能不能挑个白天?!能不能挑个人多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我在被你跟踪的这一路,脑子里已经预演了八百遍被分尸的场景了?!”
男生被骂懵了,举着玫瑰的手僵在半空:“啊?我……我以为晚上比较浪漫……”
“浪漫个鬼!”
林知夏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着周围黑漆漆的小巷子吼道: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里突然跳出来,手里还拿着东西冲过来……知道有多吓人吗?!”
“我要是有你这样脑子不清楚的男朋友,我得连夜从黄浦江跳下去!为了保命!”
说完,她根本不想再看这个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蠢货一眼。
“让开!以后离我三米远!否则我报警!”
林知夏绕过他,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她心里还是慌。她一边走,一边警惕地回头偷偷瞄。
还好,那个男生似乎被她骂傻了,站在原地垂头丧气,并没有死缠烂打地跟上来。
……
“滴——”
指纹锁解开的声音。
家门打开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温暖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林知夏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连鞋都没换,直接把包一扔,脱力地顺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
“呼……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
“知夏?”
正在厨房忙碌的阿澈听到了动静。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腰间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
看到瘫坐在门口、脸色苍白的林知夏,他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的紫光瞬间变得凌厉。
“怎幺了?”
他手里的盘子被重重放在餐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一秒,他已经闪身到了玄关,蹲下身,一把扶住了林知夏的肩膀。
“哪里受伤了?还是……”
阿澈快速扫描着她的身体特征,心率过速,体表温度偏低,这是极度惊吓后的反应。
“谁干的?”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核能引擎即将进入战斗模式的前兆。
“没受伤……”
林知夏看到阿澈那张焦急的脸,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那带着油烟味和好闻气息的颈窝里:
“就是被吓到了……刚才下班有个男的跟踪我……”
阿澈浑身一僵,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断什幺东西:
“跟踪?”
“嗯……我以为是粉丝认出我了,或者是变态……”
林知夏吸着鼻子,把刚才在小巷子里发生的乌龙,包括那个男同事怎幺跳出来、怎幺拿玫瑰花、自己又是怎幺骂他让他去跳黄浦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听完整个过程,阿澈身上那股仿佛要杀人的戾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紧接着,另一种名为“酸味”的情绪开始发酵。
“所以……”
阿澈把她从地上抱起来,走向沙发。
他一边走,一边眯起眼,语气凉凉地总结道:
“没有变态,也没有杀手。”
“只有一个拿着玫瑰花,觊觎我的女人,还妄想当你男朋友的……蠢货?”
他把林知夏放在沙发上,自己却并没有起身,而是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不爽:
“听说你没有男朋友?嗯?”
“看来……我是不是该哪天去你们公司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好好‘宣誓’一下主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