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苗疆酆承渊

燕还贞一眼瞧见车厢里没人，来不及深究梦境的真实性，干脆利落下车问了车夫周妙仪离开的方向，直接运起轻功朝村落的方向赶。

梦境真假难辨，如果是真她当引以为戒，如果是假……看来今晚要多练一套剑法了。

她轻巧的停在一颗玉兰花树的枝丫上，正是黄昏时分，家家都该生火做饭，可这村落只有一户人家有炊烟，也没有鸡鸭牛羊的声音，安静的出奇。

远处梯田层层叠叠，配着落日如金，美不胜收。一个老妇人驼着背，还牵着一头很肥老黄牛，慢悠悠的往山上走。

这个时辰了，还放牛？

燕还贞提气运功悄悄跟上，太羲门独门绝技之一隐菩提，便是轻功，让灵力运转变得轻薄如蝉丝，一层一层抽丝剥茧，让人无法察觉。

她跟着老妇人往山里去，最后落在一颗樟树上，燕还贞调整呼吸间一阵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风止住的那一瞬她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却只看到冰冷的剑光，和剑刃上属于自己的眼睛。

比剑，只需比快。

剑刃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如环佩叮当，悦耳动听。

抽剑时燕还贞泄力一松腰，顺从的落到地面，轻轻往前一翻站定，缓缓出了一口气。

那人没有现身，就连刚刚那老妇人都已经不见，只剩下一头老黄牛立在小路中间。

她在明，敌人在暗，不可贸然出击。

燕还贞握紧了小春雷的剑柄，朗声道：“在下燕还贞，太羲门门下弟子，还请阁下现身。”

树叶婆娑起舞，加上林中蚊虫嗡嗡，燕还贞缓缓闭上了眼。

她知比剑要比快，比心要比狠，现在她只能等，等一个破绽。

出剑会有声音，她知道，她很熟悉。师父曾让她闭上眼睛听出剑时的那一点嗡鸣，每次她都慢一步，慢一步的后果就是手里的剑被打掉，打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一千次一万次，她总会成功的，她会在嗡鸣的前一刻出剑。

燕还贞，你要耐心。

小春雷出剑格挡，刀剑相撞，星火点点。燕还贞擡眸，对上一双有些惊讶的绿色眸子。

那人穿着苗疆服饰，身上银饰闪耀却无声，想必武功高强，妖艳的面孔差点让燕还贞以为这是个姑娘。

“……阁下尊姓大名？”

男人绿色的瞳仁像一只猫，他手里拿着一把弯月形状的刀，他后退了两步，迎上燕还贞的眸子，“苗疆酆承渊。”

他的语气像一只吐信子的蛇，这让燕还贞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梦境里没有太多苗疆人的部分，不过最后燕还贞想把周妙仪卖给苗疆人时，好像就是和这个人交易的。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来次这只是为了找我师妹，阁下何故如此。”燕还贞行了一礼，并没有太多多余的动作。

“你师妹？”酆承渊反问。

“是，我师妹周妙仪，穿着一件粉色的裙子，头上应该还有一朵花。她是我太羲门门主的女儿。”

燕还贞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我们也不是什幺小门派的普通弟子，人找到了我们安然无恙，没找到后果就很难说了。

酆承渊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手中的弯月刀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冽的光，那光芒与他眼中闪烁的异样神采相映，令人不安。

“你师妹……确实在我这里。”他慢条斯理地说，声音如丝绸般滑过耳畔，“不过，想带她走，可不是报个师门名号就能成的。”

燕还贞握紧小春雷，剑柄上的纹路硌着她的掌心。

她神色不变，只平静问道：“阁下想要什幺？”

酆承渊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粘稠的意味。

他向前走了两步，银饰在动作间竟真的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这身法让燕还贞心中警铃大作。

“我听闻太羲门剑法精妙，门下弟子皆心志坚定。”酆承渊停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这个距离既能对话，又能在瞬间暴起伤人，“不如我们打个赌？”

燕还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师妹现在很安全，在一处舒服的地方休息。”酆承渊慢悠悠地说，“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会用些小手段……若你能保持冷静，不主动开口求我，一炷香后，你们师姐妹便可一同离开。”

燕还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不太明白“求我”二字在此处的确切含义，但结合这苗疆男子暧昧的语气和眼神，本能地感到这不是什幺正经赌约。

“若我开口了呢？”她问。

酆承渊的笑容扩大，绿眸在暮色中显得幽深：“那你师妹就得留下，陪我玩些时日。而你——可以独自离开。”

燕还贞沉默片刻。梦境中的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周妙仪被苗疆人抓住，游陆英雄救美。如果梦境为真，那幺此刻酆承渊应该还没有伤害周妙仪，但若自己处理不当……

“我如何确认师妹安全？”她问。

酆承渊从怀中取出一物，轻轻一抛。燕还贞接住，那是一枚小小的银簪，簪头雕成桃花形状——正是今早她看着周妙仪戴上的那支。

“她在村东头那户有炊烟的人家里，有人‘照顾’着。”酆承渊说，“赌约开始后，我不会离开你的视线，你大可以放心。”

燕还贞将银簪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好。”

她其实别无选择。若动手硬抢，一来不知对方底细，二来师妹在他手中，投鼠忌器。这赌约虽诡异，但至少有一半机会能全身而退。

酆承渊从袖中取出一支细香，手指一搓竟凭空燃起，插在一旁的泥土中。青烟袅袅升起，在逐渐昏暗的林间格外显眼。

“那幺，开始了。”

话音未落，酆承渊的身影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