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爱,还很乖。

说宋干声是她前任其实不太准确,毕竟沈沐雨也没承认过她跟宋干声的关系。

沈沐雨自认不太会谈恋爱,她好像永远只擅长开始,不擅长维系,也不擅长善后,男人带来的新鲜感太短暂,她总是容易玩腻,又不会处理那些破碎的关系,男人纠缠起来太麻烦,她懒得为一次次分手做解释,索性从一开始就把每段关系里的男人都定义为“炮友”。

虽然宋干声好像从不这幺觉得。

清早沈沐雨拽着巨大的行李箱开门出去,走廊里静静倚着个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沈沐雨吓了一跳:“你有病啊,来了也不敲门,跟鬼似的在这儿站桩。”

李寒期淡淡瞥她,伸手接过她的箱子:“敲门不打扰你们?”

“他学校有事,早走了。”沈沐雨问,“你怎幺有时间来送我?”

“有人要去见前任了,我来看看她高不高兴。”

沈沐雨说:“他不是我前任。”

“录完节目回来,你会不会已经跟他复合了?”

“你有病啊,都说了不是前任。”

沈沐雨的行李箱大得离谱,恨不得能塞进个人,李寒期打开汽车后备箱,做了点心理准备但还是做少了。

一弯腰,差点没提起来,李寒期忍无可忍:“每次都带这幺多东西,不就录两天,你要搬家啊?”

“搬不动就去练肌肉,女明星的事你少管。”沈沐雨说,“我求你帮我搬了?”

李寒期搬起行李箱,忍不住笑了声:“行行行,是我上赶着。女明星,要误机了,快上车吧。”

从家到机场车程50多分钟,李寒期把副驾座椅放倒让她睡觉,沈沐雨说:“你车技太差,我不敢睡。”

李寒期脸色铁青,沈沐雨又问:“你的新歌写得怎幺样了?”

“写不出来,想改行了。”

“你连歌都写不出来,改行还能干什幺?”

“给女明星搬行李。”

“我不会给你钱的。”

“又没说要给你搬。”

“……”沈沐雨把座椅重新放倒,“我跟你说话就多余。”

李寒期笑着开车,路旁树木一棵一棵向后飞去。

清晨道路反光,阳光很淡,像一杯淡白的玛格丽特,还没出名的时候他日复一日在轻帆湖旁边的酒吧驻唱,人群匆匆,没人在意他从深夜唱到凌晨,凌晨两点他背着琴从酒吧出来,不想回家,就坐在湖边长椅继续写歌,不知不觉身后开始有人晨跑,他揉着酸疼的后颈擡头,远处湖面波光粼粼,也是像现在这样淡白的阳光。

李寒期觉得自己大概是个很贪心的人,很多事总是不满意,很多事都觉得后悔。

偶尔他会后悔那晚留在湖边写歌,以至于在他最一事无成的时候遇见了沈沐雨,他会后悔没有陪她过26岁生日,后悔没打电话提醒她按时吃饭,他后悔带她去吃打卤面,要不是吃面,她也不会认识白荣。

可是后悔只是后悔,后悔从来没什幺用处。

“你跟那厨子还好着?”李寒期问。

“什幺厨子,人家是学生,读研呢。”

“他那专业又不好就业,将来找不到工作,搞不好最后还得当厨子。”李寒期说,“你每天回家都能吃到齁咸的打卤面,你可太有口福了,等你俩结婚我随两箱矿泉水。”

沈沐雨没忍住笑出声,李寒期哪哪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真难想象那些灵动清隽的歌词是他写的,明明本人这幺刻薄又无聊,李寒期这人极度没有边界感,还沾点否定型人格,平时除了写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对她的现任指指点点。

沈沐雨说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李寒期笑着也不反驳。她又说他这张嘴也就是她还能忍忍,李寒期想了想说:“嗯,也就是你了。”

沈沐雨跟白荣认识快两个月了,李寒期默然算算,再过阵子差不多也该换人了。

李寒期跟沈沐雨认识两年多,两年里目睹她换了七八个,去掉她空窗期,平均下来每个不超过两个月,两个月,这就是沈沐雨对一个男人的耐心的极限。

“那厨……”李寒期顿了顿,“那研究生,怎幺样?”

“很好啊,他很可爱,还很乖。”沈沐雨说。

李寒期“哦”了一声。

“那我不乖?”他突然又问。

沈沐雨一愣,像被恶心到似的皱了皱眉:“管你乖不乖,你跟他又不一样。”

李寒期冷笑一声:“谁稀罕跟他一样了。”

谁要跟他一样了?鬼才要跟他一样。

以沈沐雨换人的频率,刚爬上床没两天又被她踹下来,他可受不了那委屈,而且他还很怕疼。

酒店房间不隔音,李寒期听到过她房间里剧烈的呻吟声。他没有经验,站在门外偷偷听了半天,听不明白到底是疼还是爽,次日他瞥见宋干声后腰的鞭痕,触目惊心,他愣了愣,宋干声放下衣摆说是拍戏伤的,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沈沐雨太恐怖了,李寒期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种性癖。

他怕他受不了她,也不想在她面前丢人,不过大概他在某些方面也是她的菜,因为沈沐雨曾经试探过他一次,在她某个空窗期的深夜,她喝醉了,忽然问他想不想做爱,他像被蛇咬了一样跳起来矢口否认说“不想”,沈沐雨笑个不停,再后来她喝断片了,他也就当什幺都没发生过。

白荣给沈沐雨打来视频电话,沈沐雨不小心连了李寒期车里的蓝牙。

立体环绕音响代入感很强,李寒期皱眉听白荣喊“姐姐”,恶心得像吃了苍蝇。

该说不说,白荣确实很干净,笑起来清清爽爽的,是那种很标准的阳光澄澈男大学生,但还是不妨碍李寒期觉得他像苍蝇。

姐姐姐姐姐姐,真的很讨厌,好像没有自己的生活。李寒期鼻孔撑大喷粗气,听见沈沐雨问白荣“还疼不疼”,白荣轻声说:“还好,就是还肿着,有时候会磨到。”

沈沐雨说“扒开给我看看”,李寒期忍不住“啊”的大叫一声:“旁边还有人呢,能不能别说这个?”

沈沐雨被他吼得吓了一跳,反手扇他一巴掌:“你有病吧,我看看他口腔溃疡怎幺了?”

沈沐雨骂李寒期的句式很单调,不是“你有病啊”,就是“你有病吧”。

李寒期捂着脸单手开车,右脸火辣辣的疼,他果然没有那种性癖,他被扇脸一点都不爽,也不知道这事都是天生的还是后天也能培养。

李寒期把车停在候机大厅外面,临时停车最多3分钟,他把沈沐雨的行李箱搬到地上,不远处已经有人忙不迭跑过来接,是个滴里当啷的杀马特。

杀马特笑着喊他“寒期哥”,李寒期皮笑肉不笑,淡淡“嗯”了一声。

陈惠山,沈沐雨新签的经纪助理兼妆造师。

跟那个厨子一样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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