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大小姐与流氓律师

午后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却被旧城区狭窄且交错的巷弄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座充满油烟味与铁锈气息的老旧大楼，与裴清岚格格不入。

她踩着那双亮面黑色高跟鞋，精准地避开了地砖缝隙中渗出的暗沉积水。

鞋跟撞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响，在空荡荡且潮湿的走廊里激起一阵冷冽的回音。

裴清岚身后跟着一脸尴尬、不停搓着手的江行远。

「裴小姐，这里环境是乱了点，但地段好，接的都是基层最需要的案子。」

江行远干笑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心虚。

裴清岚停在一扇掉漆严重、甚至连木纹都翻起的木门前。

她的视线落在门角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上。

「江行远法律事务所」。

招牌只剩一个锈迹斑斑的螺丝在苦苦支撑，随着微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这就是你说的，极具潜力的法律服务点？」

裴清岚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像是从寒冬里吹来的北风。

江行远赶紧推开门，发出一声令人齿冷的嘎吱声。

办公室内的场景比裴清岚预想的还要混乱十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陈年烟味、过期咖啡与闷热空气的腐朽味道。

满地的烟蒂像是没人清理的废墟，随意堆叠在纸箱旁的角落里。

窗边的百叶窗断了几根扇叶，阳光斜斜地照在飞舞的灰尘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沈知意此刻正趴在那张凌乱不堪的办公桌上补眠。

她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亚麻衬衫，领口歪斜。

原本该笔挺的西装外套被随意丢在椅子背后，沾满了不知名的碎屑。

她那头被手抓乱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挺直的鼻梁与紧闭的薄唇。

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跃起的野性与紧绷感。

江行远快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桌面，震得咖啡杯里的余液轻轻晃动。

「知意！醒醒！」

沈知意缓缓擡起头，浅色的瞳孔透着几分刚醒的慵懒与不驯。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门口那抹修长、禁欲且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上。

裴清岚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与这满屋的狼藉形成了一种极端且残酷的对比。

「江老头，这哪来的大小姐？走错片场了吧？」

沈知意的声音带着烟草浸染过的微哑，听起来既散漫又充满刺。

她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露出那截性感且深邃的锁骨。

裴清岚没有回应她的调侃，而是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桌前。

她纤细的手指在公事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蓝色文件。

手腕猛地用力，那份印着鲜红印章的整顿令，重重地甩在沈知意的脸边。

砰的一声巨响，激起了桌面上厚重的灰尘。

沈知意被烟尘呛得偏了偏头，嘴角的痞笑却更深了些。

「这算是见面礼吗？裴大小姐。」

江行远赶紧凑上前，清了清喉咙，语气严肃地介绍起来。

「知意，别胡闹了。这位是裴清岚律师，裴氏集团那位法学天才。」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们事务所的新合伙人。」

沈知意的笑容在听到「裴氏集团」这四个字时，微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随后，她索性直接将长腿叠放在满是废纸的办公桌上。

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裴清岚那张挑不出瑕疵的脸蛋。

「裴氏的大小姐？放着摩天大楼不待，来我这垃圾堆淘金？」

「妳那双名贵的高跟鞋，恐怕踩不惯这里的泥泞。」

裴清岚低头看了看腕上昂贵的手表，眼神冰冷如刀。

「我不是来淘金的，我是来整顿。」

「还有妳，沈律师，妳有五分钟的时间把这张桌子清理干净。」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张堆满杂物与灰尘的办公桌猛烈对撞。

沈知意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清冷如雪的山茶花香，干净得让人心痒。

而裴清岚的鼻尖，则被那股痞气十足的薄荷烟草味强硬地占据。

「五分钟？」

沈知意轻笑一声，随手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

「裴律师，这里的规矩，可不是妳在学校背的法条能定义的。」

她凑近了些，感受着裴清岚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在江行远事务所，我的随性就是规矩。」

裴清岚平静地回望着她，瞳孔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还有四分三十秒。」

「既然要合作，我想第一步应该是让妳学会什么叫职场纪律。」

江行远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引爆的气氛。

他默默地缩了缩脖子，知道这间事务所往后的日子，怕是要彻底翻天覆地了。

沈知意看着裴清岚那张禁欲且专注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兴致。

「行，既然大小姐要玩，我就陪妳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