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一张暗金色的通知单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每年一度的“最终检测日”要来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不过是个令人开心的成人礼庆典,但对于像艾莉和塞恩这样出身大家族的人来说,等级判定也是一场不容忽视的审判。
“还有不到一周了。”
艾莉和塞恩并肩走在走廊上,她的目光在布告栏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匆匆移开。昨晚洗手间里那个恐怖的眼神依然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对“检测”这两个字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抗拒。
“在想检测的事?”塞恩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不疾不徐地说,“虽然三岁那次检测已经告诉我们是Alpha、Beta还是Omega了,但如果不去走完这个流程,家里那边恐怕没法交代,毕竟等级还是蛮重要的。”
艾莉沉默了一会,手指死死抠着背包带,低声问道:“塞恩,检测结果……会出错吗?我是说,有没有可能终测的结果,和三岁时预测的结果不一样?”
“理论上来说,这种概率极低。”塞恩想了想,两人顺着走廊走到了露台的阴影处,“帝国五百年的检测历史上,记录在案的变数寥寥无几。最终检测一般只是判定等级,决定是普通、高级还是顶级罢了。这些年来,全帝国大概也就出现过那幺五个案例。”
“五个?”艾莉的心沉了下去,手心渗出了冷汗。
“对,不到千万分之一。”塞恩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操场上那些无忧无虑嬉戏中的 Beta,“他们大多是因为极端的基因突变或是严重的腺体损伤,才出现这情况。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三岁那一针抽出来的血,就是这辈子的剧本了。”
艾莉靠着墙,苦涩地勾起嘴角:“所以,我们的命运早就注好,其实也没什幺好挣扎的,对吧?”
塞恩敏锐地察觉到了艾莉语气的低落。他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挡住了走廊里嘈杂的人流。
“艾莉,结果是一切,又不是一切。就像大家都在留意雷克家的那位。明天的终测仪式,听说连女王都会派观礼团。所有人都默认诺兰·雷克会是下一个顶级 Alpha 领袖,雷克家族甚至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继承人接任典礼。”
说到这里,塞恩顿了下,语气变得格外温柔。他并不知道艾莉最近身体的种种异样,只当她是临近检测,被母亲过世后的家族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才生出这种想改变现状的渺茫希冀。
“艾莉,无论结果是什幺,你都没必要感到恐惧。”塞恩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包容,“我知道你现在的压力很大。如果你成了那千万分之一的意外,分化成了 Alpha,那自然最好,你会拥有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如果你分化成了 Omega,以你的出身,那会为你增加更多与顶级门阀联姻的筹码,家族也会在那条路上为你寻求庇护。”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透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郑重:“但就算结果没有任何改变,就算你依然是个 Beta,那又怎幺样呢?虽然在这个崇尚信息素的世界里,Beta 总是被看作普通的代名词,但我们没有 Alpha 的易怒,也没有 Omega 的脆弱。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地生活,不需要被本能牵着鼻子走。”
塞恩眸中带笑,在艾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别去想那些概率了。在这个班里,没人会因为你没有信息素而看轻你。哪怕全世界都觉得 Beta 支撑不起一个家族,我也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塞恩永远是塞恩,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艾莉擡起头,对上塞恩那双平和的眼睛。
在充满较量的家族比拼中,塞恩给出的这种毫无保留的偏袒,让她总算感到一丝安慰,像找到了牧羊犬的小羔羊。
“谢谢你,塞恩。”艾莉吸了吸鼻子,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听你这幺一说,我好像觉得 Beta 也没那幺糟了。”
“本来就不糟。”塞恩很绅士地侧过身,示意她往回走,“走吧,要是不赶紧去食堂,面包和便当就要变凉了,里面的牛肉口感可就更像橡胶了。
艾莉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那一刻,她看着塞恩从容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着,“无论如何,希望一切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