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云后,风动帘栊。
帝宿干清宫,方批阅奏章,忽闻环佩之声。擡眸,见鲡姬着绯罗襦裙,外罩轻绡,姗姗而来。烛影摇红,映其面若朝霞,眸含春水。
帝搁笔,曰:“夜深矣,卿何不寐?”
绛雪敛衽而拜,仰面笑曰:“妾闻陛下日理万机,恐劳神过度,特来侍奉。”言罢,起身近前,纤指拂过帝颊,低语曰:“陛下龙体,妾所系念。”
帝握其腕,力甚紧。绛雪腕骨格格作响,眉间微蹙,唇边却笑意愈深,柔声曰:“陛下今日好大力气。”
帝不答,遽揽其腰,抱置膝上。绛雪衣带松脱,香肩半露,肤若凝脂,烛下莹然生光。帝俯首啮其肩,齿痕宛然。绛雪嘤咛一声,反搂帝颈,仰面承之,笑曰:“陛下莫急,妾尚未宽衣。”
帝沉声曰:“不急何?”语未毕,已裂其裳。帛裂之声清脆,绛雪惊呼,旋即吃吃而笑:“陛下性急如此,妾之新衣,只此一遭。”
帝按之于案。奏章散落满地,朱砂砚倾,墨汁横流,沾污绛雪裙裾。绛雪不以为意,反笑曰:“陛下奏章污矣。”
帝曰:“污则重拟。”
绛雪曰:“妾罪过。”
帝曰:“卿罪当诛。”
绛雪仰面,眸中波光流转,柔声曰:“陛下欲诛妾乎?”
帝不答,解其下裳,力甚猛。绛雪双腿微分,皓腕攀帝肩,十指陷肉,喘息渐促。烛光摇曳,照二人影投于壁,纠缠若交颈之禽。
帝入之甚深,绛雪扬颈长吟,声若箫管,婉转悠长。俄而吟声转促,气息纷乱,口不能言,唯以手抠帝背,指甲划破肌肤,血痕道道。帝吃痛,愈粗暴,进出间有声啧啧。
绛雪忽仰首啮帝耳,帝闷哼一声,钳其颔,迫其张口。绛雪唇舌不得自由,津液自唇角溢出,蜿蜒颈间。帝视之,目色愈深,力愈猛。
绛雪足尖绷直,趾尖几触案沿,俄而战栗不已,如风中弱柳。帝犹未止,按之愈紧,出入愈疾。绛雪喉间呜呜作声,似泣非泣,似笑非笑,终不能成言。
帝喘息渐重,忽低吼一声,力贯周身。绛雪应声而颤,四肢百骸如触电火,眼前白光迸现,半晌方苏。帝伏其身,良久不动。
绛雪抚帝背,觉其汗出如浆,湿透中衣。笑曰:“陛下今日骁勇,妾几不能支。”
帝擡首,目视其面,曰:“卿可餍足?”
绛雪曰:“妾餍足矣。”语未毕,帝遽起,抱之登榻。
绛雪讶曰:“陛下……”
帝曰:“方才是案上,今当于榻上。”
绛雪笑不可抑,捶帝肩曰:“陛下欲置妾于死地乎?”
帝不答,掷之于榻,覆身而上。绛雪长发散乱,铺陈枕上,如墨云委地。帝捉其足,举而观之,笑曰:“卿足纤巧,握之盈把。”
绛雪足趾微蜷,欲缩不得,笑曰:“陛下何轻薄乃尔?”
帝曰:“轻薄者,卿教朕也。”
言罢,啮其足趾。绛雪惊呼,抽足不得,反被帝愈握愈紧。帝齿叩其趾尖,时轻时重,绛雪浑身战栗,笑骂曰:“陛下……陛下学得好……好快……”
帝不答,啮罢足趾,复啮其胫,其膝,其股,齿痕累累,如珠串联。绛雪仰卧榻上,任帝所为,时而笑,时而吟,时而喘息,时而低呼。
帝忽翻身,令绛雪在上。绛雪会意,跨坐帝身,俯视帝面,笑曰:“陛下欲妾自主乎?”
帝抚其腰,曰:“卿自为之。”
绛雪乃动。初徐,渐疾,长发飞扬,烛影中若鬼魅起舞。帝握其腰,力甚重,指印青紫。绛雪不以为苦,反加其疾,口中断续呼曰:“陛下……陛下可……可舒坦?”
帝不答,目光灼灼,视其面,视其胸,视其腰腹间起伏之态。绛雪被其目灼,面上飞红,喘息愈促,身颤愈剧,忽长叫一声,伏帝身不能动。
帝翻身覆之,复主其事。绛雪力已竭,任帝所为,唯口中呢喃,不成字句。帝进出之间,问曰:“卿舒坦否?”
绛雪不能答,唯点头。
帝笑曰:“卿不言,朕不知。”
绛雪勉力启唇,声若蚊蚋:“舒……舒坦……”
帝曰:“大些声。”
绛雪闭目,攒眉,极力曰:“舒坦!舒坦煞矣!”
帝乃大笑,进愈疾,捣愈深,绛雪应声而颤,几番之后,帝忽僵,俄而释之。
绛雪瘫软榻上,四肢如泥。帝亦卧其侧,喘息未定。
良久,绛雪翻身,偎帝怀中,仰面问曰:“陛下可餍足?”
帝揽其肩,曰:“卿餍足乎?”
绛雪笑曰:“妾餍足矣。”
帝曰:“朕未餍。”
绛雪讶然,擡眸视帝。帝目中有笑意,复有灼意。
绛雪叹曰:“陛下真虎狼也。”
帝翻身,复将绛雪压于身下。
烛火渐微,月出云后,清辉入户,照榻上二人,纠缠不休。
是夜凡三度,绛雪力竭求饶,帝乃止。揽之入怀,抚其长发,问曰:“卿怨朕否?”
绛雪闭目,笑曰:“陛下何出此言?妾求之不得。”
帝默然良久,曰:“卿与朕,孰乐?”
绛雪睁眸,视帝面,笑曰:“陛下与妾同乐。”
帝曰:“朕欲卿长乐。”
绛雪不语,复闭目。俄而呼吸渐匀,竟已睡去。
帝视其睡颜,半晌,俯身吻其额。
窗外月斜,夜将尽矣。
翌日,宫人入内洒扫,见奏章满地,朱砚倾覆,衣衫碎裂,狼藉不堪。皆垂首噤声,不敢仰视。帝已上朝,绛雪拥被坐榻上,素面朝天,若有所思。
宫人跪请:“娘娘可梳洗否?”
绛雪不应,良久方曰:“取镜来。”
宫人奉镜。绛雪揽镜自照,见颈间、肩头、胸前,齿痕遍布,青紫交加。视之良久,忽尔一笑。
宫人问:“娘娘何故发笑?”
绛雪曰:“笑汝家陛下。”
宫人不敢再问。
绛雪掷镜,披衣而起,临窗而立。窗外春光明媚,鸟雀啾啾。绛雪立良久,不知在想什幺。
忽回首,问宫人:“今日是何时?”
宫人对曰:“伽和七年三月十八。”
绛雪点头,喃喃曰:“三月十八……尚早。”
宫人不解
绛雪不答,自顾梳妆。胭脂涂罢,口脂点罢,眉画罢,对镜左右顾盼,忽问:“本宫颈上痕迹可遮得住?”
宫人视之,齿痕深深,虽敷粉不能尽掩。踌躇不敢言。
绛雪笑道:“遮不住便遮不住。本宫偏要让她们看见。”
宫人问:“看见什幺?”
绛雪曰:“看见陛下如何待我。”
宫人垂首,不敢应。
绛雪妆罢,起身出门。晨光中,那一身绯衣耀眼夺目,颈间齿痕隐隐,她却不以为意,昂然而行。
宫人在后相随,但见其背影袅娜,步履从容,竟不知昨夜那人,与今晨此人,可是同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