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上一秒周愈安还在挑衅陆昭野，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陆昭野捂着嘴压在了地上。
陆昭野护着了她的脑袋，但她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睁开眼，陆昭野的脸近在咫尺，他此时已经卸下伪装。没有笑，没有温柔，没有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他垂着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阴鸷的，沉的，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耍我很好玩吗？”
周愈安没听懂，她的嘴被捂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问你。”
陆昭野俯下身，离她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他一字一句地说：
“装作一副喜欢上我的样子，其实一直在想别的男人。这样，很好玩吗？”
周愈安的脑子嗡的一声，被戳穿的恼羞成怒让她瞬间脸红，她想推开他。
陆昭野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从肩膀，到腰侧，到……
周愈安僵住了。
这个力度。
这个姿势。
这个被压住的、动弹不得的、无处可逃的感觉。
她忽然想起什幺。
陌生的环境。被背叛的酸涩。撕裂的痛楚。还有巨大的、几乎要吞噬她的耻辱感。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黑暗。森林。他的脸。还有她的哭喊。
还有那个声音——
“我想让你哭，你就哭。我想让你笑，你就笑。就这幺简单。”
周愈安的眼睛慢慢睁大。
瞳孔里，陆昭野的脸越来越清晰。那颗泪痣，那个笑容，那双眼睛——
她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吗？”
陆昭野看着她，笑了。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从茫然变成恐惧，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看着那些由他制造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记忆，终于回到该回的地方。
他满意了。
“你早就是我的了。”
“陆昭野——！”
一声怒吼从身后传来。
周肆渊冲过来，一把推开陆昭野。他力气太大，陆昭野踉跄了几步，跌坐在一旁。
周肆渊没管他，蹲下去抱住周愈安。
“愈安？愈安！”
周愈安没有反应。
她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眼睛看着某个不存在的地方，瞳孔是散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一具还在颤抖的躯壳。
周肆渊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周敛川走过来，站在陆昭野面前。
他脸上没有表情。那种温和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东西，全都没了。只剩下一张空白的脸，和一双冷到极点的眼睛。
“你对她做了什幺？”
陆昭野站起来，看着周敛川的表情，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嘲弄，一点怜悯，一点“你终于发现了”的愉悦。然后笑了。
“做了什幺？”他自言自语道，“我什幺都没干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要说干了什幺，也是一年前干的了。”
他看着周敛川，看着周肆渊，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周愈安。
“那个时候，你们怎幺没发现呢？”
周肆渊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他妈——！”
他冲过去，一拳挥向陆昭野。
陆昭野擡手，轻松接住了他的拳头。
“我录了视频。”陆昭野说，语气轻飘飘的，“你要看吗？”
周肆渊还要再挥拳，听他这幺说，拳头僵在半空。
周敛川走过来，按住他的肩膀。
他看着陆昭野，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想做什幺？”
周行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对峙着，谁都没动。
周愈安缩在一旁后面，浑身发抖。
他顾不得问发生了什幺，快步走过去，把周愈安抱起来。
女孩在他怀里缩成一团，眼睛闭着，眼泪不停地流。她的身体在抖，一直在抖，止不住地抖。
“我带她去周韵那儿。”他说。
周敛川点点头，没看他。
周行抱着周愈安，快步往周韵的院子走去。
身后，那三个人还站在原地。
周韵正在房间里发呆。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周行抱着周愈安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怎幺了？”
周行没回答，把周愈安放在床上。
周韵走过去，看见女儿的样子，愣住了。
周愈安蜷缩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头，浑身发抖。她的脸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泪不停地流，但发不出声音。
周韵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愈安……”她伸出手，想去碰她，“是妈妈……”
周愈安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尖叫起来。
那声音不像人的声音，尖锐的，凄厉的，像是从身体最深处挤出来的。她抱着头，拼命往墙角缩，嘴里喊着什幺，听不清。
周韵的手僵在半空。
周行叹了口气，他轻声说：“愈安，我是舅舅。不碰你，好不好？”
周愈安看着他，眼神还是空的，但尖叫声停了。
周行转头看向周韵，压低声音：“创伤后应激障碍。我是外科医生，看不了这个。得带她去李医生那儿。”
周韵六神无主地看着他。
“李医生是心理科的，”周行说，“我认识，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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