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

七月的沧江市早已步入炎热又漫长的夏季。

初夏的傍晚尚带着白日里炎热的暑气,一排排古韵气息十足的建筑在城市的边沿地带拔地而起,不远处是一栋栋落成不久的写字楼大厦,【远洋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夕阳的余晖下熠熠生辉。

精心打造的古镇长街上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为这片被边沿化的地段带来了一丝生机。

路过行人无一不驻足远远望着那六栋崭新无比的高楼大厦。

一对青年男女在中心的写字楼下争执得面红耳赤,身着白衬衫的女人双颊绯红,怒目瞪着面前的男人,“一会儿杜总有个重要的会议,我不想跟你吵!有什幺事等开完会以后再说!”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凭什幺你能成杜总的生活助理!你跟赵岩有什幺见不得人的关系?明明我比你先进公司,凭什幺这次选拔助理的时候,赵岩会替你说话!”

“就因为特助选了我做杜总助理,没选你,你就三天两头的找我麻烦,没完没了的污蔑我跟赵特助!?”

“如果不是你们有什幺见不得人的交易...杜总怎幺可能选你不选我!”

“够了!我跟赵特助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杜总是我恩....”

年轻女人话音还未落下,‘嘭’的一声巨响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地面上瞬间炸开了无数道刺眼的血刺,年轻女人回头的瞬间认出了地上人身上的那湖蓝制式西装,那是她下楼前才替人换上去的西装,片刻后尖叫着朝地上人跑了过去,“杜总!!”

“快叫救护车!”

年轻女人朝边上彻底呆愣住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吼道,谁知男人看了眼地上鲜血淋漓的人后,身体情不自禁的后退几步扭头就跑。

“那边有人跳楼了!”

不远的人群中发出一道惊呼声,连忙打开了手机对准地面上的人。

“杜总,杜总!”见人跑开,年轻女人手忙脚乱的拨着电话,慌乱间竟鬼使神差的擡起了头,大厦楼顶的天台上那一闪而过的黑影让她浑身一阵冰凉。

“天呐,怎幺会是杜总!?”

“报,报警...”年轻女人手脚冰凉的挂了急救电话,慌不择路的呢喃道,“报警...”

不过顷刻间,大厦里的人蜂拥而至,不远处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拥挤吵闹的人群将跪在地上的年轻女人围得水泄不通。

尖锐的警笛声夹杂着救护车的声音破空而来,‘呜哇-呜哇-’的救护车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

女人浑身僵硬的跪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救护车离开,在警方的遣散下跟随着拥挤的人流回了办公楼内。

只是在议论纷纷的人流中,女人避开了公司里角角落落的监控,拐至隐蔽的墙角拨了通电话出去。

办公楼外围满是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游客行人,齐刷刷的举着手机对着大楼前的血迹激动的嚷嚷着,‘死人了,死人了,远洋集团死人了。’

警察将周围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遣散后,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没多久电视台的记者闻风而来。

【今日下午远洋集团新搬迁的总部楼发生一起坠楼事故,经本台记者多方核实坠楼人为远洋集团实际控制人、董事长兼CEO、琴海慈善基金创始人杜琴女士。】

【晚间本台记者赶往医院经院方证实,杜琴女士于晚八点抢救无效死亡,因坠楼事故远洋集团名下开发的古镇风情项目当晚所有娱乐活动悉数取消,更多相关消息本台记者蒋明月将持续进行跟踪报道。】

晚间紧急插播的新闻,在沧临市掀起了巨浪。

市公安局,已经近凌晨,各个楼层的灯光依旧亮着。

对外宣传科室的电话从新闻出来后就再也没有停过,口干舌燥的接线员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的机械性话术。

局长办公室,年近六旬的老局长挂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后,摸了摸头所剩无几的短发,沉声道:“十分钟后,准备开会。”

“是。”

会议室里,老局长捧着老式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现在外面的情况,不用我再作重复了吧。”

话音刚落,边上负责对外宣传科的男人声音满是沙哑的开了口,“晚上的新闻一出,我们那儿的电话就没停过,现在电话比电脑主机都要烫...直到开会的五分钟前我才喘上一口气,现在不仅是热心市民关心这件事,本地电视台的记者也守在公安局门口等着采访,医院那边省台记者,大大小小的报社也在等着采访,现在网上舆情也是说什幺的都有。”

“网警那边就这一下午处理了不少从外网上流进来的真真假假的坠楼视频,现在的网友们各种谋杀论暗杀论的帖子满天飞,网警那边删帖都删不过来。”

老局长敲了敲桌面,神色满是凝重。

死者杜琴不仅是个商人,还是有名的慈善家,在国内慈善领域这一块影响力也不小,再加上她企业家的身份,常年经商的关系其身边的人际关系,人脉辐射的范围更广。

“杜琴的慈善形象深入人心,地方群众很关切这件事,再加上电视台那边赶新闻一报道,引起的舆情效应更甚...”

“要想平息现在各方的舆论,还是要抓紧出个正式的官方通报。”

“嗯。”老局长点了点头,“刑侦组那边怎幺说?”

“刑侦的几个小组还有那边的派出所还在走访现场目击者,视频排查组也在跟进监控,痕检科那边快有消息了。”

太平间。

清瘦的身影站在被白布遮住的床前久久未动,身上的杏色长裙边上沾满了黄泥,垂下的双手紧紧握成拳,直直地盯着身前的白布不发一言。

“小颖…”

女孩儿身后不远处,西装革履的男人压着声音道,“殡仪馆的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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