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个孩子,一直以来又被妈保护的过了头,一时间就承受不住,听赵特助说从见到她一直到她昏迷,她就没有太多的情绪,现在如果不发泄出来...”
纪安同样看了眼漆黑的夜幕,回头盯着紧闭着的房门,“后面...我怕她更承受不住...”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母亲身边群狼环伺,如今骤然离世甚至没来得及留下只言片语。
那些隐匿在暗处的豺狼虎豹绝不会袖手旁观,后面只会有数不尽的麻烦在等着她,亦或者等着他们。
顾时宴迈步走向走廊的尽头,倚在墙上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间火红的芯子点亮着周身的黑暗,“妈的死,不是意外。”
闻言,纪安垂下的眸子深了深,“我知道。”
“那天妈给我打过电话,特意叮嘱我不要忘了第二天豆豆的生日,让我们一定要到场,她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宣布,只是那天医院里临时加了台手术,妈说完,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跟妈再多说几句,就被催着进了手术室。”
本来想等手术结束以后再说给她回个电话,谁知道那台手术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刚出手术室还没来得及找手机回电话过去。
医院里就传开了远洋集团创始人跳楼自杀的事,手机电视上铺天盖地的新闻砸的他脑子迟迟缓不过神。
“妈不会自杀,也不可能自杀。”
闻声,顾时宴眼里的冷嘲几乎要化为实质,“是啊,我们都知道不可能。”
可偏偏现在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都在说他们的母亲是自杀。
纪安望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豆豆昏睡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妈说的重要的事,到底是什幺?”
会不会就是因为那件没说出口的‘重要事’,才导致了她的“自杀”。
顾时宴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妈两个礼拜前就打过电话,让我留出时间,我以为她只是想借着豆豆的生日让我们正式见面。”
“这两天我暗地里查了赵岩,”纪安自然的从顾时宴兜里掏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他跟妈....”
“有些事,还是别让豆豆知道。”
没等人把话说完,顾时宴就出声打断道。
话音落下,两人间有片刻的沉默。
许久之后,纪安才哑声道:“可警方那边给的消息终究藏不住。”
警方一旦对外发布正式通告,媒体,网络一经发酵,那这个案子可能最后就真的成‘自杀’。
顾时宴一支烟抽完,沉声道:“相信警方。”
不能主动跳进对方所设的圈套,要在正式对峙之前找出对手为他们所预设下的所有陷阱。
*
连着两天,杜颖将自己锁在病房里不说一句话,不见任何人,就这幺静静地坐在窗户边视线空洞的望向天空中的太阳,分明是炽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可她却觉得浑身通体冰凉。
“什幺叫不见人?我们是她亲人!她妈死了就只剩下我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不见我们,她还能见谁?”
“死亡认定书上她凭什幺不签字?她一个什幺都不懂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幺异议?”
“那是她妈,生她养她的妈?她就忍心看着她妈在殡仪馆躺着,不让她入土为安?”
“这要是我女儿,老子腿给她打断!”
外面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的从走廊传进来,杜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幺,坐在沙发上的顾时宴望着坐在窗边无动于衷的杜颖。
沉默片刻后,顾时宴才出声道:“妈知道你不喜欢表舅表叔他们,所以这些年也一直没跟他们来往...”
杜琴这些年不仅没和亲戚们有所来往,就连应该是‘外公外婆’的两个老人,这十来年联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当年妈未婚先孕又辞了公职,他们觉得妈经常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私生活不检点,给作为大学教授的他们脸上蒙羞,在家族里所有亲戚的声讨下,妈被他们赶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