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述白。”
苍老干涩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格外突兀。
佟述白擡头,眼底还有一丝恍惚未褪尽,他面无表情地将烟蒂碾碎。
“赵老,您说得对,当年是您拦了佟盛越。”他的身体前倾,手掌按在猩红如血的绒面桌布上,手背青色的血管衬得那红色更触目惊心。“这份情,佟述白......不敢忘。”
不敢忘?
可他不敢忘的,究竟是赵崇远的举手之劳,还是他自己犯下的那份永世不得超生的罪孽?
左眼眉骨处那道旧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痛。像是皮肉里扎进一根细细的刺,总会不经意间带来绵长的刺痛,让他在午夜梦回时,想起那些痛彻心扉的画面。
而现在这耻辱的印记却毫无预兆地痛起来,似乎在提醒他,孩子降生的那一晚,如若不是他那时的无能软弱,何至于让至亲骨肉分离。
因为他晚了一步,他生命中最珍视的骨血,便被命运蛮横地夺走九年。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她如何学会走路,第一次摔疼了谁在哄,夜里怕黑时的守候,每一个需要父亲存在的瞬间,于他都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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