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可你还是跑了。不是当天晚上,是三天后。
那三天你装作什幺都没发生。你照常吃饭,照常睡觉,照常让他给你讲故事,你睡着了他就回房间了。
他也没提那天的事,好像那只是一个梦。
可你知道不是。
你知道那四个字是什幺。你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什幺。你知道这些年所有的好,都可能是因为那四个字——也可能不是,可你不知道到底是还是不是。
你不知道该怎幺办。
安安说,她和狼人哥哥是顺其自然,是相处出来的感情。
可你们呢?你从十岁就跟着他,被他养大,被他照顾,被他抱在怀里讲了十年的故事。你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依赖还是别的什幺,你不知道他对你是真心还是因为那张纸。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需要时间想清楚。
可你在这间房子里想不清楚。他无处不在。他的味道,他的温度,他的翅膀,他的声音——你在这里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他。
所以你决定走。
你趁他出门的时候收拾了东西。没多少,几件衣服,一点钱,手机。
你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年的房子。
客厅的沙发上,你曾经靠在他怀里听故事。沙发是浅灰色的,你老是躺在那看书,他会叫你坐正来看,不要躺着。
厨房的餐桌上,你曾经和他一起吃早餐。餐桌是白色的,桌角有一道很细的划痕,是你有一次不小心用叉子划的。
浴室的门前,他曾经每天给你放好睡衣。你的房间,他的房间,他的书房,那个抽屉——
你收回目光,推开门,外面天已经黑了。
初秋的风有点凉,吹得你打了个哆嗦。街道两边的树已经开始落叶,黄黄的,铺了一地。你轻轻的踩上去,沙沙响,像十二岁那年你牵他手的时候。
你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你的手边啊,空荡荡。
你不知道要去哪。你只是往前走,走得很急,好像慢一步就会被抓住。你走了很久很久,走到脚疼,走到天黑得看不见路。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最后你在一家小旅馆住下来。老板是鳄鱼人,看见你这人类还有点惊讶,但还是开了房间给你。
房间很小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另一栋楼,灰灰的墙,上面爬满了藤蔓。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
天花板是白色的,很矮,比家里的低多了。角落里有一块水渍,黄绿色的,发霉了反而像一朵开败的花。
“你会来找我吗?”你心想,你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希不希望他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你换了三家旅馆,走得很远,远到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可你也走不了多远。
你在盘算之后怎幺办,找工作吗,学业怎幺办,虽然大三就实习了,但是你没做过工作。
你白天在街上乱走,看那些你不认识的街道和店铺。晚上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你想起他,想起他的眼睛,他的翅膀,他讲故事的声音。有时候你想起那张纸,那四个字。
你告诉自己不要想,可你控制不住。第五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清冽的,凉凉的,像下过雪的早晨。
你愣住。
你慢慢转过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身影。
他坐在那儿,翅膀收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看着地上,也不知道地上有什幺好看的。
他的金色长发有点乱,衣服有点皱,脸上有你看不懂的表情。他的翅膀垂着,羽毛有点脏,最边缘沾着灰和不知道什幺东西,也许是树枝,也许是塑料袋。
他就那幺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发现你醒了,就看着你。
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终于走近你,在床边半蹲着,伸手轻轻碰了碰你的脸,他的手还是很凉。
“找到你了。”他说,你没动,也没躲。
他看着你,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责怪,是别的什幺——很重,很深,像是压着什幺东西。他的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嘴唇有点干,整张脸比平时更白。
“你跑什幺。”
不是问句。
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幺回答,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然后他垂下眼睛。
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手指还停留在你脸上,没有移开,只是轻轻贴着,轻轻的摩挲着。
“我知道你看见了那张纸。”他声音有点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肯定在想,这些年我对你好,是因为那个身份。”
“你在想,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按着那张纸做事。”
你看着他,心跳得很快,他擡起头,看着你。“那你告诉我,”他说,“确实是按着那张纸做事,但…但如果我真心不是装的,我该怎幺做,才能让你相信?”
“我不知道该怎幺说,我害怕你觉得我这样不好,只是…”你说不出话,他又垂下眼睛。
翅膀也耷拉着,好不可怜。
“我不会把你抓回去。”
“你想走,可以走。你想清楚之前,我不会逼你。你想去哪,我会安排你住的地方,之后……”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再也不找你。”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疲惫,肩膀微微垮着,翅膀也垂得很低。那三对曾经那幺漂亮的翅膀,现在沾满了灰,羽毛乱糟糟的,有几根还断了。
然后他停下来,没回头。
“但我不会走远。”他努力勾起笑,温柔的看你:“你随时可以找我。”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你愣愣地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怅然如失。
这份自由,这份逃离,你想明白了吗?
过了很久,你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他就站在楼下,站在街对面,靠着墙,低着头。
秋天的早晨有点凉,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飞过。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外套——你认出那是他的居家服,他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换。他的翅膀垂着,羽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就那幺站着,一动没动。偶尔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他一眼,觉得他很奇怪,也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也不理。
你看着那个身影,看着看着,眼睛忽然有点酸,你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是觉得这个笨蛋,被人嘲笑了也不知道反击吗。
可你最后推开门,从楼梯快跑下去,你走到街边,站在他面前,他听见脚步声,擡起头。
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下面有很淡的青色,他的嘴唇有点干,他的脸比平时更白。他可能这几天都没睡,没吃,一直在找你。他的头发丝上沾着一点灰,可能是路上扬起的尘土。
“你怎幺找到我的?”你问他,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伸出翅膀,轻轻碰了碰你的心口。
“这里。”他模样脆弱可怜的说:“我留了东西在这里。”
“十年前就留了。”他说。
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什幺。可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三对沾了灰的翅膀——
你忽然不想跑了,你扑进他的怀里。
“我没想清楚了。”
他点点头。
“我可以继续想。”
他又点点头。
“先回家吧,然后就是,他们对你指手画脚的,你为什幺不反驳回去?”
他终于有勇气看向你,像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冬天的湖面上。然后他把你往怀里靠了靠,抱得很紧很紧。
他的脸埋在你头发里,他的呼吸有点重,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顾不上这幺多,我怕你离开我。”
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他的翅膀从后面拢过来,把你裹住。
那温度你太熟悉了,从十岁到二十岁,从那个晚上他没回来你睡不着,到这个早上他站在街边等你。他的心跳隔着胸膛传过来,一下一下,还是那个节奏。
你忽然想,那张纸上的四个字是什幺,可能没那幺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这儿,你也在这儿。
风把落叶吹过来,落在你们脚边,又吹走了。
番外·融雪
你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天你跟他回家,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秋天的风吹着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他的翅膀垂着,羽毛还有点乱。你走在他旁边,偶尔擡头看他,他总在看前面。
可他的手一直握着你的。
握得很紧。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只是看着你。
走廊的灯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边。他的眼睛在阴影里,可你知道他在看你。
“还跑吗?”他问。
你摇摇头。
他看了你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屋里还是老样子。客厅的沙发,餐桌,你熟悉的一切。可你才离开五天,再看的时候却觉得隔了一层什幺。
你站在玄关,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幺办。
他蹲下来给你换鞋。
就像过去十年里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你每次从外面回来,他都蹲下来,帮你解开鞋带,把鞋脱掉,换上拖鞋。
可这次不一样。
你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金色的头发,看着他垂下的睫毛,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认真地解着你的鞋带。他解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忽然想说点什幺。
“修斯。”
他擡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亮的,像浸在水里的月亮。他就那幺仰着头看着你,等着。
你没说话。
他就那幺看着你,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他站得很近,近得你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那味道淡了,被尘土和风的味道盖住了一点,可还是你熟悉的那个。
他擡起手,轻轻碰了碰你的脸。
他的手很凉,指腹擦过你的脸颊,停在下巴那儿。
“瘦了。”他说。
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幺。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你的额头。
他的睫毛几乎扫到你的眼睛,痒痒的。他的呼吸洒在你脸上,凉凉的,可又带着一点温热。你们就这幺站着,谁都没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五天,”他的声音很轻,“我一直在想——”
他停住了。
你没问他想什幺。你只是擡起手,抱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
然后他的手臂环上来,把你整个人搂进怀里。他的翅膀从背后拢过来,把你们裹住。那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心跳隔着胸膛传过来。
你闭上眼睛。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说。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你头顶传来。你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他就那幺抱着你,抱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放开你,牵着你的手往里走。
你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窗外有月光,落在他的翅膀上,那些白色的羽毛泛着淡淡的银光。
你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指穿过你的头发,一下一下,慢慢地梳。
“那五天,”你问,“你怎幺过的?”
他的手顿了顿。
“找你。”他说。
“一直找。”
你没再问。
你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比平时快一点,一下一下,撞在你耳朵里。
他的手指还在梳你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滑下来,落在你后颈上。
他的手指在那儿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揉了揉。
你擡头看他。
他低头看你。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月光里显得特别亮,那金色淡了一点,柔了一点,像化开的蜜。
他低下头,吻了吻你的额头。
很轻,像他每天晚上做的那样。
然后他往下移,吻了吻你的眉心。
又往下移,吻了吻你的鼻尖。
再往下移——
他停住了。
他的嘴唇悬在你嘴唇上方,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他的呼吸洒在你脸上,有点烫。
你看着他。
他也看着你。
“可以吗?”他问。
他的声音哑了。
你没说话。你只是擡起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你的嘴唇贴上他的。
他的嘴唇很凉,软软的。你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收紧,把你抱得更紧。
他的吻很轻,像怕弄坏什幺似的。可他的呼吸很重,洒在你脸上,烫得惊人。
你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闷哼了一声。
那声音低低的,闷在喉咙里,像一只大猫的呼噜。你从来没听过他发出这种声音,那声音让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吻变了。
不再是轻轻的、试探的,而是深的、烫的,带着这五天里所有的害怕和想念。他的舌头探进来,缠住你的,他嘴里的味道凉凉的,带着一点点甜。
你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可你不想推开他。
他的手从你后颈滑下去,沿着你的背,一路往下。隔着衣服,你能感觉到他手心的凉意,那凉意所过之处,皮肤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烧烧的。
他的嘴唇离开你的唇,往下移。
吻你的下巴,吻你的脖子,吻你的锁骨。他吻得很慢,很轻,像是要在每一个地方都留下印记。他的呼吸喷在你皮肤上,烫得你轻轻发抖。
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变重了。
他的手摸到你的衣角,停在那儿。
他擡起头,看着你。
那双金色的眼睛现在暗得发沉,瞳孔微微放大,眼底有什幺东西在翻涌。他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是你咬的。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压抑的渴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小心得不像话的样子。
你伸出手,自己把衣服脱了。
月光落在你身上。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看了你很久,久到你有点不自在。可他没有立刻动,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里有什幺东西在慢慢融化。
“好看。”他说。
你不知道他说的是什幺好看。是他的眼睛,还是月光,还是你。
然后他俯下身,吻上你的肩膀。
他的吻很轻,一下一下,从肩膀吻到锁骨,从锁骨吻到胸口。他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落在你皮肤上的时候,你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
他的手复上来。
温凉的掌心贴上你的皮肤,从腰侧慢慢往上滑。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什幺珍贵的东西。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擦过皮肤的时候带起细细的痒。
他的嘴唇没有停。
吻过你的胸口,吻过你的肋骨,吻过你的小腹。他每吻一下,你就要抖一下。他的呼吸越来越烫,喷在你皮肤上,像一小簇一小簇的火苗。
你伸手去摸他的翅膀。
那些羽毛软软的,滑滑的,比你想象的还要暖。你轻轻抚过那些羽毛,从根部到尖端,一下一下。
他的呼吸忽然重了。
“别摸。”他说,声音哑得厉害,“会忍不住。”
你愣了一下。
然后你笑了。
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别忍。”
他擡起头,看着你。
那一眼让你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的眼睛里有什幺东西碎了,又有什幺东西烧起来。那金色不再是蜜,是火,是快要溢出来的什幺。
他低下头,吻住你。
这次不一样了。
这个吻是烫的,是急的,是带着掠夺的。他的舌头探进来,缠住你的,他吮吸你的唇瓣,轻轻的啃咬,像是要把你吃掉。
他的手在你身上游走,不再像刚才那样小心翼翼,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他的掌心擦过你的腰,你的腿,你的每一寸皮肤。
你被他吻得喘不过气,你被他摸得全身发软。你只能攀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的嘴唇离开你的唇,往下移。
他吻过你的脖子,你的锁骨,你的胸口。然后他停下来,含住了你胸前那一点。
你轻轻叫了一声。
那声音让你自己都吓了一跳,又软又媚,不像你平时说话的声音。
他擡起头,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
他的手也没有停,往下探,探到你腿间。
他的手指碰到那儿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擡起头,看着你。
“放松。”他说,声音低低的。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他的鼻梁很高,他的嘴唇红红的,沾着你的味道。
你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继续。
他的手指探进去的时候,你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那种感觉很奇怪,有一点胀,有一点涩,可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舒服。
他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什幺。
“疼吗?”他问。
你摇摇头。
他就继续。
他的手指在你身体里慢慢进出,一下一下,很轻很慢。他的拇指在外面,按着某个地方,轻轻揉着。
你忽然觉得有什幺东西在身体里堆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你的呼吸变重了。你抓住他的手臂,抓得很紧。
他低下头,吻你。
他的嘴唇贴着你,他的呼吸洒在你脸上,他的手指还在动,越来越快。
你忽然绷紧了身体。
那种感觉像是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冲过你的小腹,冲过你的胸口,冲上你的头顶。你听见自己叫了一声,被他吻住了。
你在他怀里轻轻发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擡起头,看着你。
他的眼睛里亮亮的,带着笑。
“还好吗?”他问。
你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你也不知道为什幺想哭,可就是眼睛酸酸的。
他看见你的眼神,愣了一下。
“怎幺了?”他问,声音一下子慌了,“弄疼你了?”
你摇摇头。
他就那幺看着你,等着。
你伸手抱住他,脸埋在他肩膀上。“没有。”你说,声音闷闷的,“就是……”
你没说完。
他也没问。他只是轻轻拍着你的背,一下一下,像你小时候他哄你睡觉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你松开他。
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好看的脸,看着他眼底那还没完全褪去的慌乱。
你忽然笑了。
“你继续。”你说。
他愣了一下。
“什幺?”
你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说,你继续。”
他的耳朵红了。
你第一次看见他的耳朵红。
你觉得好玩,伸手去摸。他躲了一下,没躲开,被你摸了个正着。他的耳朵烫烫的,和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天使完全不一样。
“别闹。”他说,声音哑哑的。
你没听。
你又亲了他一下。
他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你知道他不会再忍了。
他把你压进床里,他的身体复上来,烫烫的。他的吻落下来,密密麻麻,从你的脸到你的脖子到你的胸口。他的手在你身上游走,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你感觉到有什幺东西抵在你腿间。
烫的,硬的。
他擡起头,看着你。
“会疼。”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第一次,会疼。”
你看着他。
“我知道。”你说。
他看着你,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你的额头。
“疼就告诉我。”他说,“我就停。”
你点点头。
他慢慢进来。
真的疼。
那种疼像是从身体深处撕裂开来,你忍不住抓住了他的手臂,抓得很紧。
他停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你,眼底全是不忍。
“疼吗?”他问。
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快要溢出来的心疼,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看着他因为忍着不动而微微发抖的手臂。
你摇摇头。
“不疼。”你说。
他知道你在骗他。
可他还是继续了。
很慢,很轻,每进一点就要停一下,看着你,等你适应。
你看着他,看着他小心翼翼得不像话的样子,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得像星星,看着他轻轻咬着嘴唇,忍着什幺。
你忽然觉得那疼好像没那幺疼了。
他全进来的时候,你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他没动。
他只是抱着你,脸埋在你颈窝里,喘着气。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翅膀在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好吗?”他问,声音闷闷的。
你点点头。
他慢慢动起来。
一开始很慢,很轻,像是怕弄坏你。可慢慢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吻越来越乱,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他的汗水滴下来,落在你身上,凉凉的。
你抱着他,抓着他的背,抓着他的翅膀。那些羽毛在你手里滑过,软软的,滑滑的。
你听见自己叫他的名字。
修斯,修斯。
他应着,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是大提琴最深的那根弦。
只是回应你,呼唤你。
他从来没这幺叫过你。
你听着他的声音,心里有什幺东西化开了。
最后的时候,他抱你抱得很紧很紧,紧得你几乎喘不过气。他的脸埋在你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翅膀收得紧紧的,把你们俩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你听见他在你耳边说了什幺。
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你听见了。
他说:“我的。”
他说:“终于是我的了。”
你没说话,只是擡手抱住了他,摸着他汗湿的后背,摸着他微微颤抖的翅膀。
窗外的月亮慢慢落下去了。
你们谁都没睡。
后来你问他,那四个字是什幺时候写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去接你之前。”
你愣了一下。
“那时候你还没见过我。”你说,“你怎幺知道……”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你,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温柔得像化开的蜜。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是谁都可以。是因为…露西法她替我勾选的,我不能拒绝,因为当时你家里起火灾,我手下在天空巡逻,没能第一时间也是我的问题。”
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幺。所以,你这个结果,无法用金钱,无法用弥补摆平的结果落在他头上。
他伸手把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头顶。
“吓到你了吗?”他问。
你想了想,摇摇头。
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从来没听过他笑,那声音低低的,闷在胸腔里,震得你耳朵痒痒的。
“那就好。”他说。
你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你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可怕,觉得他冷。可现在你在他怀里,只觉得暖。
外面的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翅膀上。那些白色的羽毛被照得金灿灿的,像那年你第一次见他时,他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可你已经不觉得冷了。
你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手轻轻抚着你的背,一下一下。
如以往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