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才有主导权?

苍冥的脑子在那瞬间空白了。

她的嘴唇很软。

比他想像的还软。

带着一点茶水的凉意,和某种他说不出来的甜。

他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僵在身侧,像两根多余的木头。

手指蜷缩着,又松开,又蜷缩——像在心脏和理智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夜璃没有闭眼。

她吻着他,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从震惊变得迷蒙,看着他的睫毛从僵硬变得颤抖,看着他的呼吸从混乱变得——

没有如期变得平稳。

而是从混乱变成了另一种混乱。

她微微退开一点点。

但距离依旧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你不会换气?」她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苍冥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亲别人要换气。」

夜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从嘴角蔓延到眼角,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

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紫色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睫毛会轻轻颤动,像风吹过湖面。

「那我教你。」

她重新吻上去。

这一次更慢。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地蹭,像在描摹什么。

她的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线,像在试探一道还没打开的门。

夜璃的舌尖轻轻撬开他的唇齿。

他尝起来像雪松。

干净的、微苦的、带着他体温的雪松。

她慢慢深入,一点一点,像在教一个听话的学生。

他笨拙地回应着。

牙齿磕到她的嘴唇,舌尖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每一次尝试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在黑暗里摸索前进的人,怕撞到什么,又怕错过什么。

夜璃没有催。

她只是放慢了速度,让他跟上她的节奏。

然后——

苍冥的手动了。

不再是僵在身侧。

他的手慢慢往上,顺着她的腰线,沿着脊背,一寸一寸地滑上去。

掌心贴上她的背,温度透过薄纱传过来——烫得像刚出炉的铁。

指尖隔着薄纱描过她背脊的弧度,每一节脊椎都像被点了一把火。

夜璃的脊椎窜上一阵酥麻,从尾椎一路烧到后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他的触碰。

是因为——他的动作不像刚才那样笨拙了。

「哎呀,学得挺快。」她在吻与吻之间低声说。

语气带着笑意,像是一个老师在夸奖听话的学生。

但下一秒,她的笑意顿住了。

因为他吻变得不一样。

不是之前那种笨拙的、牙齿会磕到她嘴唇的生涩回应。

而是一种——

她说不上来。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没有急切,没有试探。

只是轻轻地含住她的下唇,缓缓地吮了一下。

很轻。

轻到像在确认什么。

但夜璃的心跳却又莫名其妙地乱了一拍。

她微微睁开眼,想看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然后他的舌头进来了。

不是她教他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慢慢深入的节奏。

而是从容的、笃定的——像他本来就会。

舌尖扫过她的上腭,她感觉一阵酥麻窜上来。

他像是在她嘴里尝到了什么让他上瘾的东西,缠着她的舌,卷绕、吸吮,不急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她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这不是“学”来的。

哪有人学得这么快。

夜璃的手指下意识攥住他胸口的衣料,原本从容的气息开始不稳。

苍冥的手还贴在她的背上。

他感觉到了她的紧绷,感觉到了她呼吸的节奏乱了——就像她刚才感觉到他的一样。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看着她。

露出野兽看见猎物的眼神。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不是之前那一寸的试探,而是结结实实地、不留空隙地将她按进怀里。

他吻得更深了。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占有欲。

夜璃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想退开一点点,想拿回一点主导权——但他不让她退。

他的手从她的背滑到后颈,掌心贴着她的颈侧,手指陷进她的发丝里。

不重,但稳稳地、不容拒绝地,让她仰起头。

这个角度让他吻得更深了。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雪松的味道变得浓烈,干净的、微苦的、带着他体温的——但现在多了一样东西。

是她的味道。

他把她的味道也卷进去了,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夜璃的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她是不是教得太好了?

她想说点什么,想找回一点从容,想在吻与吻之间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但他没给她机会。

每一次她稍微退开,他就追上来。

像早就知道她会退,嘴唇、牙齿、舌尖,每一寸都被他碾压过、品尝过。

直到她几乎无法呼吸,他才终于放缓。

但没有退开。

只是从狂风暴雨变成了绵密的细雨。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地蹭,轻轻地啄——就像她最开始教他的那样。

但现在主导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夜璃胸腔剧烈起伏着,酒紫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好的震惊。

两人分开时嘴里的唾液还微微拉丝,像是舍不得分开一样。

苍冥下巴靠着她的肩膀,低声开口。

那嗓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的温柔,传到夜璃的耳边,或许是因为太近,让她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我学得怎么样?」

夜璃看着他。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看见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还有未散的迷蒙,还有呼吸不稳的颤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得逞后的、隐隐的得意。

她瞇起眼。

……这家伙。

「学得怎么样?」她重复他的话,声音还带着刚才没喘匀的气息,却硬是撑出几分从容,「勉强及格。」

「及格?」他的眉毛微微挑起。

「嗯。」她擡手,指尖点在他的胸口,轻轻推开一点距离,「还有很多要学的。」

那根手指点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很快,比她想像的还快。

原来他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从容。

这个发现让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想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一种宣告——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换我主导。

看着夜璃轻轻推开距离,苍冥只是顺着她推开的那一点点距离,低头看着她放在他胸口的手。

然后他擡起手,覆了上去。

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缓慢地、一个一个地扣进去。

十指交扣。

他把她贴在他胸口的手,变成了——他们贴在一起的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看着苍离的小动作夜璃脸上泛起微微红晕,内心想着「怎么这么可爱!!」。

她想抽回来。

但她的手指不听话。

它们就这样被他扣着,安安静静地、顺从地,贴在他心跳最快的地方。

「那,」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磁性,「继续教我。」

「……教你什么?」

「别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深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不是之前那种茫然无措的眼神,也不是刚才那种得逞后的得意。

而是一种——他确定了自己想要什么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紧张和慌乱。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更危险的东西。

像雪松林深处被风吹散的雾,露出底下一直存在、只是从未被发现的山谷。

她应该拿回主导权。

现在、立刻。

她的一只手此刻还被他握着,指尖交缠在一起。

那她就用用另一只手顺着颈侧,沿着锁骨,一路往下。

指尖隔着黑色紧身衣,在苍冥的胸上绕来绕去,明明毫无逻辑,但却像是刻意避开某个地方一样。

最后她找朝那微微凸起的点,轻轻的捏下去、画圈圈。

她能感觉到他因为这个举动胸口的起伏变的又快又深,像刚跑完永远跑不到终点的路。

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随后她微微擡起下巴,嘴唇贴上他的锁骨。

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轻咬。

不重,但足够让他知道:谁才是老师!

她的舌尖沿着锁骨的线条慢慢舔过去,牙齿轻轻啃咬着那块突出的骨头。

每一下都带着试探,像是在测试他的极限在哪里。

苍冥的呼吸一颤。

从喉咙深处泄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医馆里听得格外清楚——带着压抑、带着渴望。

夜璃压抑住想翘起的嘴角,心里想着「哼,让你分不清大小王!」

他的呼吸、他的颤抖、他压在喉咙里的声音——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才是她熟悉的位置。

苍冥的手指陷进她的发丝里。

像在忍耐什么。

「……夜璃。」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你——」

他没说完。

因为她的手已经从他胸口滑到腰侧,指尖勾住了皮带的边缘。

苍冥的呼吸停了一拍。

因为那只勾住皮带的手,让他的理智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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