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郑彩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过了很久很久……

她想继续睡下去,或许这一觉醒来,她就发现其实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呢?梦见了中土世界的残酷和血腥而已,都是假的,全是假的!醒来了又回到了属于她的那个时空,热爱音乐的同学们,那几个爱欺负人的笨蛋,老师口沫横飞的讲堂,还有把她养大成人的舅舅和舅母,他们一家刚刚搬来这里才没多久……

醒来啊,快醒来啊……

“……她一直在做梦,睡得很不安稳。”在一个宽敞干净的帐篷内,恩瑞克小心拆下染血的布条:“她好像不是很想活下去,身体在排斥我的药。”

攻破巴蒂尔营地的那一晚,两人留下亲信收拾残局,把这个奄奄一息的神秘女人带到了自家的营地中。虽然病人和伤者一直都由恩瑞克来照料,但这个神秘女人却得到了特别珍重的待遇。

她昏迷了三天,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身体的伤口虽然敷了药,恩瑞克也给她施了疗愈魔法,然而血水依然不断渗出,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如此。

这个身体的自愈机能仿佛坏掉了,若还能发热发烧反倒是好事,这证明身体在做抗争,但这样毫无血色的,冷冷的身体,若不是心脏还在跳着,完全跟尸体无异。

一个黑色身影从暗处走出,只说了一句:“不可能。”

她可是在濒死的时候还能捉紧他的脚踝说出一句“救我”的女人,并且,是她手刃了巴蒂尔,其死状可谓惨烈,三招皆致命。千想万想谁会想到不可一世的恶魔巴蒂尔会死在一个瘦弱女人的手下,仅靠这副残躯,那得有多大的意志力,不得不佩服。

所以,他是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甘愿就此死去的。

重新处理好病人身上的伤口,恩瑞克在退出去之前,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幺,但她不一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男人没回答,只是垂眸。

黑暗中,他站在床边,明亮的黑眸凝视着她。他第一眼便觉得这个女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但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倒不是因为面容,更像是一种预感。

他们常年在外游走,往东边的方向去寻找预言里说的那个“有缘人”。

这幺些年,他们遇上凶悍的匪徒,遇过恐怖的怪物,大地上惨绝人寰的战争也经历不少,其中就有以“恶魔巴蒂尔”为首所制造的战乱。此人来自东边的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他们一路尾随,设了个局,引君入瓮,本想再来致命一击,结果被这神秘女人捷足先登了。

这一路上,他们也曾遇过几个“有缘人”,但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所以恩瑞克才提醒他,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总是好的,省得失望。

转眼入夜,天空下起了雨,本就寒冷,如今更添刺骨。

她全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又做噩梦了。

男人见她嘴唇微动,仔细一听。

“我要……回去……”

昏暗中的男人眉头紧扣,思考片刻,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表面光洁的白色瓶子,打开封口,倒出了一颗拇指般大小的黑色药丸。

他小心擡起她的上身,把药丸塞进她嘴里,手指往咽喉一按,药丸便滑了下去。

果然,很快,她的身体便不再发抖了,体温也回暖了……

四周仍然漆黑,她一直在找哪里有可以追随的光源,满脑子就只有“回去”这个念头,回去属于她的那个时空!可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她好累,身子骨也越来越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突然感到遍体生暖,身体周围也开始出现暖意,她的意志力又恢复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她挣扎却不知在挣扎什幺,只知道这一刻的暖意是她不舍得的,是她急需要的……

沉重的眼皮努力跳动了几下,终于,她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简朴的营地帐篷装潢,以绿色和米白色为主,小窗口打开,树荫和几缕温暖的阳光照射而入,耳边还听到悦耳的鸟鸣声。

她呆住,她这是死了,还是?

“你醒了?”

郑彩儿吓了一跳,飞快弹开,远离那个从后面拥抱着她的人。事实上也远离不了几分,因为床榻上就这幺小,如果对方一伸手绝对抓得住她。

所以……她还是没回去,她还是被困在了这个穿越之地!

她暗自叫苦,把自己推进角落里,眼里充满戒备,原本平静的心瞬间又吊到嗓子眼。

她想起来了……她杀了巴蒂尔,她杀了那个畜生!

“我……会被怎样?”几天没有说话,她喉咙干涩发痒:“我会有什幺后果?”

“后果?”床边的男人重复着她的话,有些疑惑。

郑彩儿没听出来,男人重复的那句话感觉就像在吓唬她,她豁出去了:“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给我一个痛快!”

男人沉吟片刻:“你后悔杀了那个人?”

郑彩儿闻言直接发笑:“不!我不后悔,就算给我多一次机会我都会杀了他,我还恨我杀得不够,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把他做成人猪拿去喂狗!”

男人也浅浅地笑了,似乎听到了很满意的回答。虽然他不知道人猪是什幺东西。

“这里不是巴蒂尔的阵营。”他柔声道。

“有区别吗?”郑彩儿曲着膝盖,恶狠狠地道:“在这个世界,女人命如蝼蚁,她们的结局不都是给你们这些贱男人轮流糟蹋的吗?”

男人沉默片刻,接着他突然用一种朗诵的语调道:“有人生来便在蜃境,有人生来便要历炼,受戒者,你面前有万万千千的光辉大道可以追逐,然而通向理想之国的只有一条,名为王者的小径。”

郑彩儿:“……啊?”

“我不太懂如何安慰人。”男人从床边站了起来,光线从他优越的肩颈轮廓透了过去:“总之我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手里有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比什幺都重要。”

直到这一刻,郑彩儿才正式擡眼端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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