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窥探

排练时间将近,大家没有继续追问何州宁的恋爱细节。

大家全身心投入到了演出排练中。

校方很重视这次的校庆表演,据说往届许多优秀校友会来现场,很多投资方也会被邀请,这是一场很有商业价值的校庆活动。

要是这次搞砸了,社团明年的经费申请都是问题了。

何州宁除了跟着乐团担任钢琴协奏外,还有一场备受瞩目的大提琴独奏。

排练厅内,空气弥漫着专注的气息,大家各自调试,清越的音调此起彼伏,各种乐器声逐渐交汇,织成恢宏乐章。

日暮西沉,暖橙色的光线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排练暂告一段落,大家开始收拾谱架和乐器。

温馨收拾好谱架,回头看她:“宁宁,还不走吗?”

何州宁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琴盒里的大提琴:“我想再单独练一遍独奏曲”。

“行吧,”温馨背上包,有到门口又回头嘱咐:“别太晚了,音乐楼毕竟有点偏,好像这几天附近的路灯也在维修。”

何州宁甜甜笑回应:“知道啦,我排一遍就回去啦,路上小心哦,明天见~”

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排练厅只剩下她一个人。

何州宁将大提琴从琴盒中取出,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她身上,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

右手执弓,左手轻按指板,第一个低沉醇厚的音符在她指尖流淌而出,她的身体随着乐曲的呼吸微微摆动,纤长的脖颈低垂,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沉醉。

琴弦在她指尖震颤,弓弦摩擦,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中,她长呼出口气,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她小心地收起琴,刚把琴盒背到肩上,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江江江”。

“喂~宝贝”

“还没排练完吗?”江俭在电话里说,背景音是隐约的车流声。

“刚刚结束啦”,她隔着电话,叽叽喳喳的和江俭聊天,脸上的小表情说不出的可爱:“肚子好饿哦,今天我还勤奋的加练,好累好累,要是有个大帅哥站在我面前让我摸摸他结实的腹肌、胸肌、肱二头肌,那我将满血复活。”

她一边锁排练厅的门往外走,一边说些不着调的话。

“那我加速前进,请尊敬的宁宁公主休息片刻,您仆人的肉体已随时准备好给您充电。”

“那我可以在私房菜馆里一边享受美食一边享受美男吗?”

江俭带着笑意:“你今天可以在家里享受美男做的美食。”

“才不要嘛,你做的没有菜馆做的好吃,而且你早晨还讲要请我下馆子呢。”

江俭最近痴迷于厨房,似乎对自己的厨艺自卑,私下里还偷偷练习。

何州宁发现的时候只觉得清贫的男主早当家,年纪轻轻就拒绝下馆子,只想着自己做饭省钱。

电话里江俭哄她:“今天太晚了,那家私房菜馆已经关门了,不过我买了菜做你爱吃的话梅排骨。”

“好吧”,何州宁有些失落。

江俭放软声音:“改天再去也是一样的,宝贝先在排练厅休息下,晚上那里比较黑,你一个人走路不安全,等我去接你好不好?”

何州宁妥协:“好吧,那我在音乐楼等你,不过让我久等的话,我就会给你一点颜色瞧一瞧哦。”

江俭服从命令:“遵命,我的大小姐。”

何州宁正说着,已经走到了音乐楼侧面的小路上,本来就昏暗的路灯彻底不亮了,她有点怕黑,想转身回排练室等江俭。

忽然,一阵微弱又可怜的“咪呜”声从旁边的露天停车场方向传来,断断续续。

“嗯?好像有小猫叫?”她注意力被吸引,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走去,“江俭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

“喂?宁宁?”电话那头的江俭只听到她模糊的声音和小跑的声音。

何州宁打开手机手电筒,循着叫声,走到停车场深处一辆SUV旁边。只见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男生正蹲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小截火腿肠,正轻声呼唤着。

“咪咪别怕,出来吧,你看,这里有好吃的……”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听到脚步声,男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何州宁不好形容看到他第一眼的感受,白皙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出了清冷的气质,看到她那刻眼睛浮现的水光,让人觉得他下一刻就会脆弱地碎掉,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同学你好,”何州宁率先开口,指了指车底,“我刚才听到有小猫的叫声,是在这个车底下传来的吗?”

李望知定定的望着何州宁,回应:“对,这只小猫受伤了,自己躲在车底下。”

和刚才在排练厅隔着玻璃偷窥时不同,真实的何州宁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那幺鲜明,他放轻呼吸,舍不得眨眼,害怕何州宁在他眨眼后消散,像过去两年里他梦中的场景一样。

何州宁怕手电筒的光吓到小猫,随手把手机揣进了外套口袋,她也蹲了下来,凑近车底看。果然,一双圆溜溜、充满恐惧的琥珀色眼睛在阴影里反着光。

“让我试试?”何州宁放下书包,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她小心翼翼地俯身,几乎趴在地上,朝车底伸出手,掌心向上,轻柔地呼唤:“咪咪,别怕,过来,姐姐看看你怎幺了……”

李望知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手指在身侧悄然握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何州宁的手伸得很低,指尖几乎够到小猫的鼻尖了。小猫犹豫地嗅了嗅,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竟然真的慢慢往外挪了两步。

“哎呀,好乖呀,咪咪真棒。”

小猫终于被她抱出来的时候,何州宁满手都是灰,衣服上也蹭了不少泥。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捧在怀里,转头冲李望知笑:“好可爱的小猫,你看,它出来了!”

何州宁把小猫捧在手心仔细观察,“它后腿在流血!”她心疼地说。

李望知喉结动了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得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迅速别过脸,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深呼吸,再深呼吸。

不能吓到她。

“我知道学校旁边有家宠物医院,还开着。”李望知已经迅速收拾好情绪,声音恢复平静。

何州宁没多想,点了点头:“好呀,那麻烦你带路了。”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何州宁抱着猫走在前面,时不时低头逗一下怀里的小家伙。小猫似乎很信任她,蜷在她怀里不吵不闹,偶尔发出一声细弱的“喵”。

李望知走在旁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对了,你也是我们学院的学生吗?我还不知道你叫什幺名字呢。”何州宁偏过头看他。

“李望知。”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看了她一眼。

何州宁眨眨眼,忽然想起什幺:“你就是李望知?!”

果然背后不能说人,早晨还和社团成员蛐蛐人家高冷不近人情,晚上就看到高冷校草救助可怜小猫,还真有点反差萌。

“你…记得我?”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校草耶,我当然听说过学长的名字啦。”何州宁转头介绍自己的名字,李望知没有再说话。

宠物医院的医生给小猫做了检查。后腿有一道不算太深的划伤,清理消毒、包扎一下就行,没有伤到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何州宁松了一口气,蹲在检查台旁边看着医生给小猫包扎。小猫疼得直叫,她伸出手指轻轻挠它的下巴,小猫慢慢地安静下来。

“你可真是个小可怜。”她小声说。

李望知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你…喜欢它吗?”他问。

“超喜欢,这幺可爱的小猫简直是人类的福音,”何州宁头也不擡,“可惜江俭对猫毛过敏,不然我好想收养它。”

李望知的表情僵了一下:“江俭是?”

何州宁摸着小猫恋恋不舍:“我男朋友”

男朋友。

“如果……何同学不介意的话,”李望知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语气礼貌,“我可以暂时收养它。我租的公寓允许养宠物。等它腿好了,如果你想来看它,随时可以。”说着,他自然而然地拿出手机,“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可以给你发它的照片和视频。”

“好呀,谢谢你呀,李学长。”何州宁语气诚恳赞美,“你真是人美心善!超级大好人!”

李望知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低头看着小猫,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

包扎完伤口,李望知抱着小猫,何州宁站在店门口,一边用粘毛器清理衣服上的猫毛,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甜甜的,听起来像是在哄电话里的的人:“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我在光博路的宠物医院这里呢,好~我肯定乖乖的不动等你来接我。”

因为动作受限,她够不到后背的位置。

“我帮你吧。”他说。

“好呀,麻烦你了,学长。”

李望知接过粘毛器,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帮她粘掉肩头和后背的猫毛。他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避免让何州宁感受到他颤抖的手指。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何州宁转过身,对着李望知怀里的小猫挥挥手:“小猫咪你要乖乖的,快点健康起来,我会去看你的,学长,那我先走啦,有事情微信联系。”

李望知点点头。

何州宁朝他挥挥手,转身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李望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两人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了很久。

江俭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一股酸涩夹杂着担忧和怒气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将车缓缓开到宠物医院门口停下。

宁宁不喜欢小题大做,乱吃飞醋的男人,所以他克制自己的想要过去拉开两个人,想要把宁宁拥在怀里,想要去宣誓主权,想要那个眼神不清白的贱男人知道谁才是宁宁的男朋友,宁宁会不高兴,宁宁不喜欢这样,所以他只是坐在车里远远看着,什幺都没做。

何州宁刚走两步就看到了江俭的车,她飞奔过去拉开车门。

“你真是守时的好男人,我要被你的魅力迷晕了”,何州宁热情地献上香吻。

江俭才是要被迷晕了,脸颊上柔软的触感和清脆的响声,让他心头醋意消散了一小半,他故意做出委屈巴巴的样子:“你不知道中途联系不上你,我有多担心,音乐楼也看不到你,要不是我去找安保调监控,知道你是安全的,我心都快碎了,所以今天你要亲我两下才能补偿我”。他指指自己另一边脸颊,眼神幽幽地看着她,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哪有那幺夸张,你好贪心哦!”何州宁嘴上打趣,但还是顺从地又“啵”了一口,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江俭发动车子,等红灯的间隙,江俭的话题从话梅排骨转向了何州宁的校庆表演。

“宁宁的独奏准备的怎幺样了,今天时间比较晚,是遇到什幺问题吗?””

何州宁正窝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闻言随口道:“挺顺利的呀,本小姐精益求精又自己加练了一会儿。”

想起那只可爱的小猫何州宁睁开眼,语气变得有点兴奋,“我出来的时候,听到小猫叫,就去看了看,结果在停车场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猫,后腿流血了,躲在车底下不肯出来。超级巧合的是,早晨社团的成员刚讲了校草的八卦,晚上我就遇到他了,有种说曹操曹操到的诡异感。”

江俭捕捉到关键词,不动声色:“校草?他也是你们学院的吗?”

何州宁对李望知了解的也不多,许多内容都是道听途说的,左不过是高考状元、高冷学霸、为人清冷等等。

“不是吧,好像是金融系的来着,叫李望知,超级大学霸还是省状元呢。”何州宁的口气带着点对“传奇人物”的好奇,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没想到是那种对人冷漠但会对小动物散发爱心的人呢。”

浅聊了几句,她的话题又回到了话梅排骨上去。

江俭及时忍住再问一问的冲动,他甚至后悔自己多嘴多舌。

他闲着没事问何州宁别的男人做什幺,万一何州宁根本没关注到人家,反而叫他问的起了兴趣怎幺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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