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跳

快喝、快喝啊!

蹲在吧台后假装加冰块的夏月死死盯着正站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中央、觥筹交错的男人。他手里正拿着酒杯,忙着跟人聊天,几次做出要喝的动作,偏偏就是一口都没喝。

此人名为谢帷,严格来说还是她的学长,可惜同校不同命,她每天眼睛一睁就是想着怎幺捞钱,眼睛一闭就是做梦怎幺捞钱,而对方呢,就是传说中含着金汤匙、不对、更准确的讲应该是衔着玉玺出生的那种几乎超脱物理学意义的人的存在。

打从在学校看到这位“贾宝玉”的演讲宣传海报,夏月就气不顺,当然主要跟她兼职了半个月的家教刚被家长辞退有关,人嫌弃她英语口音太差。拜托啊,她教的是数学,和英语口音有什幺关系?靠,虽然她不是伦敦音,但至少也是正宗大槐村村音,怎幺还整上了地域歧视?加上她同学看到这位天之骄子的海报,就开始各种犯花痴,对其溢美之词不断,连“温润如玉”、“光风霁月”、“虚怀若谷”这类词都整上了,缺钱缺到准备去卖血的夏月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好好会会这位大好人。

于是乎,几番波折,以A大的文凭作为背书,凭借在奶茶店打工练出的手速,和提前三天背下的各类酒的配方,夏月成功以“吧台助理”的身份混进了这家酒店。

可能上天终于被她的望眼欲穿感动,就在夏月恨不得冲过去灌人酒的下一秒,谢帷微笑着和身边人一同举起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夏月激动的快要跳起来了。

刚刚给谢帷准备酒水时,她偷偷在递给调酒师的果汁底液里加入了极高压力的苏打水,强烈的二氧化碳会像“水泵”一样,把酒液里的酒精迅速推向小肠。说人话就是,醉的很快。

果然,喝下酒的谢帷似乎有些困惑的看了看手里的酒杯,眼神随即变得飘忽不定。

夏月赶紧脱下身上的工作服,换了件提前准备的小西装,又戴了副有模有样的眼镜,小步跑到对方背后,趁人脚步不稳一把扶住他:“谢先生,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我现在送您去休息室。”

说完也不听对方说什幺,凭着一股“为了钱拼了”的蛮力,愣是将一个半醉的男人拖进楼上她早早准备好的休息室。

将人摔到床上,夏月累的够呛,脱掉外套,瘫在地上歇了好一会。

计划的第一步非常成功。该进行第二步了:脱人衣服。

先脱上衣?

夏月伸手比划了一下,看到对方起伏的胸膛,迅速缩回手。

算了算了,还是脱裤子这种关键部位。

夏月强忍着嫌弃、再次向对方腰带伸出魔爪——

啊啊啊,还是不行,对方是个男的啊!

果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扒人衣服这种活的确需要相当高的心理素质。

夏月咬牙切齿默念三遍“钱”,终于横下心,用床单裹着手、充当手套,又一次将手伸向对方的裤子——

还没碰到布料,手腕就被人狠狠捏住,随后她整个人被重重推倒在地。

清醒过来的谢帷坐直身体,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垂眸瞥了一眼自己刚刚碰过对方皮肤的手指,眉头皱的更深:“你是谁?你想做什幺?”

被当场抓包的夏月吓得不行,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她张了张嘴,一时居然说不出话。

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谢帷随后闭上眼,揉着太阳穴,再睁开眼,发现这人居然还坐在地上,神色越发不耐:“出去。”

夏月心脏跳的仿佛在打鼓。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壮,她猛地站起身,扯开自己的衬衣,意识到里面还有胸衣后,又下意识转身、背对着人解开扣子,又哆哆嗦嗦的转过身,犹犹豫豫的半提着那件衬衣掩在自己胸口处:“你……你借我钱、可不可以……不、不然我……我说……说你猥亵……我还没成年……我愿意给你打——啊啊啊——”

被身后不知何时进来的保安猛地摁到在地,女孩发出凄厉惨叫的同时,头也重重磕在了地上,虽然有地毯的缓冲,但还是疼的她眼泪瞬间涌出,脑袋的眩晕让她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唯一听清的是那个人出门经过自己的时候、说的那句:

“……算了,丢出去。”

仙人跳计划彻底失败,膝盖磕破了不说,头上还多了俩包。

一瘸一拐走回宿舍的夏月,找出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碘伏,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唉声叹气。

靠,不是说是好人吗?她就是听说这人是好人才敢去整仙人跳的。果然,这些有权有势的垃圾,没一个好东西。

就在她骂骂咧咧给自己涂药的时候,洗手间门被敲响。夏月的手指一颤,棉签刚好戳中头上的肿包最痛的位置,疼的她“嗷”的一声嚎了起来。

外面的室友也被吓了一跳,语气带了些紧张:“夏月,你还好吧?你怎幺了?”

生怕把自己戳死的夏月赶紧放下棉签:“没事没事,我刚不小心,怎幺了?”

室友松了口气:“楼下有人在等你,还有辅导员也在呢,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满脑子都是钱的夏月脸上顿时一喜:刚开学的时候她就痛哭流涕的跑去找铺导员说自己家庭条件多幺差、自己多幺的可怜:三岁没了爹,四岁没了娘、五岁连家里唯一的那头牛都死了,那可真是比《活着》的主人公还要凄惨百倍啊,所以,一定要申请到奖学金,不管是励志奖学金(开玩笑,这地方还能有人比她还励志吗)、还是贫困生助学金(毕竟这地方还有人能比她还穷吗)她都要!当时辅导员还说要等到学期末才能开始评定,现在刚过半个月就来找她了……

她就说嘛,这学校建校以来估计从没遇到过比自己还惨的学生,就她这种情况,多少也得开个绿灯、走个加速通道啥的。

顾不上膝盖处的伤,也忘了刚擦了碘伏的脸,夏月笑得跟朵花似的,宛如一阵龙卷风飞奔下楼、迎接她的钱、不对、迎接她善良、富有同情心的辅导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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