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托尔被你父亲带回家的时候你十岁，父亲挽着他的手，微笑着跟你介绍这是阿托尔夫人，他将成为你新的妈妈，以及新的伯爵夫人。
他目光热切，而一旁的阿托尔却好像与这一切无关似的，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遥远的路面。
等你父亲介绍你时，阿托尔才收回目光，用极其敷衍冷漠的方式向你颔首致意。
“阿托尔来自边星，那里的人类与当地的捺特人混住，还不太了解我们的礼仪。”你的父亲笑容满面地替他解释道。
你根本不明白你的父亲怎幺会选择一个这样的新欢——他已经过了25岁，对于平均寿命不足60岁的边星人来说没几年青春了，而且无论是性格还是家世都比不上被你闹走的前几个贵族omega。
你承认他有几分姿色，那双眼睛尤其好看，群星黯淡时邃远的海沟也比不上它的乌黑，绸缎般的墨色长发披在肩上，衬着他的面容如积雪苍白。他穿着斯卡碧欧萨传统的长袍，层层叠叠的长摆逶迤曳地，他却不显半分媚态，挺拔如一棵修长的冬柏。
但你不喜欢他的外貌，身量太瘦、颧骨太高、眼窝太深……而且作为一个omega，他太过高挑了，甚至比你父亲还高出半个头，把你尊敬的伯爵父亲显得像个笨拙的木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不喜欢阿托尔那副抿紧嘴唇擡高下颚的高傲模样，非常不喜欢。
你试图在你父亲面前煽风点火，旁敲侧击地透露你讨厌这个新妈妈，希望他能一如既往，无奈地向你妥协。
你的父亲总是很宠你，但这一次却意外的强硬。
哪怕你使出了浑身解数，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在房间里绝食明志，他也不愿意让这个冷脸男人收拾东西滚蛋。
阿托尔还是成为了这个家的新主人。
父亲甚至以你的年龄到了为由，把你送进了首都星的王学，每三个月只能乘星际驳船回家一次。
这让你怨恨起了阿托尔，一定是这个男人的挑唆父亲才会那样对你。
每次回家时阿托尔对你依旧不咸不淡，好像想要作势关心你，但又实在做不到：他总是和你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草草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之后就陷入尴尬的沉默，你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虽然你不想面对他，但你不可避免地听说了很多关于他的事——他身体很差，有严重的头痛症，似乎还发作过一次癫痫。仆人们抱怨他的脾气比身体还要差，每次发脾气都能摔碎一两件珍惜的物件。
这根本不是什幺难治的病，你怀疑他就是借此拿捏你的父亲。你好几次听说他同你的父亲吵架，他大吼大叫甚至咒骂，而你的父亲每次都会妥协。
15岁那年的圣斋假，父亲邀请你回家过节，和父亲闹了一段时间别扭的你同意了。
半个月前你满十五周岁，因迟迟没能自主分化的缘故在老师带领下在首都星的大教堂领了圣洗，忍受整整七日生不如死的煎熬，却分化成了你最不希望的omega。
王学的基础院课程是统一的，到三年级才会分文修院与军事院，你分化比其他人晚得多，早就被分进了军事院的作战系，而如今却不能再读只有alpha的军事院课程。
在你父亲的操作下，你破例转入混合学习的战术研究院，成为了研究院里本年级唯一一个omega，但这不是你的志向，你一直想要和那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alpha祖母一样，维护军功贵族的形象，在边远的星域驾驶机甲、指挥军队。
然而这个梦想正在被扼杀，即使坚强如你，也忍不住回家寻求一些来自家人的安慰。
“亲爱的，我知道大家一直觉得你是个alpha的苗子，一时接受不了分化成omega，但神赐予你延续种族的使命，这和征战一样伟大。”
父亲安慰你两句，还没等你委屈的泪花落下，话风一转，便喜气洋洋地告诉你今天家庭医生来过，说阿托尔怀孕三个月了。
你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望向父亲，你们这样的老牌贵族本就不倾向于让omega当继承人，代代军官的斯卡碧欧萨一族更是传统的拥护者，若是只有你一个omega女儿也许父亲还会考虑招赘，但若是新生出一个或许多新的孩子……你不敢想象被当作物品联姻的未来。
而在他身后，阿托尔脸上却没有怀孕的欣喜。
他原本挺拔如松柏的高瘦身躯微微佝偻，脸色苍白肃穆地捂着自己的小腹，好像肚子里揣了什幺会爆炸的危险物品。
“亲爱的，我要离开几周处理一些工作，”父亲俯身握住你的双手，与你四目相对，“你和阿托尔要好好相处。”
“可是……”
圣斋夜是个家人团聚的节日，可你的父亲却匆匆离开，留你和阿托尔两人在家。
现在你无法自我欺骗，只能痛苦地意识到父亲只是想让女儿回家照顾怀孕的后妈。
·
你们坐在长桌两端，相对无言。
布菜的女仆安静地为你们端上美味的菜肴，安静地退到一旁，从没有擡起头打探主人们的神色。
“学校还好吗？”阿托尔试图打开话题。
“就那样。”
“有没有交到朋友呢？”
“不在乎。”
“分化之后……很辛苦吧？你……”
没等他继续说完，你就重重放下餐具，“我吃饱了，祝您有个好胃口，阿托尔·普布亚夫人。”
你向来用他的旧姓称呼他，从不愿意把他当成父亲的新夫人。在你眼里他只是个夺走父亲还试图挑拨你们父女关系的外人。
他看着你盘中还剩一大半的珍馐，没有说话，默默地看你离开。
那是他沉默的愤怒，如海底逐渐上涌的岩浆。
可是关你什幺事？
你摔上餐厅门，把仆人的劝阻和瓷器碎裂的声音留在门里面。
·
晚上阿托尔来了你的房间。
你烦不胜烦，正想用礼貌而冷硬的语言劝他回去，却发现他手腕上上包了绷带，就包在你父亲送他的那对镯子里，鲜红的斑点格外惹眼。
身为军事院的学生，你经历过实战训练，不难看出那绷带里是渗出的血迹。
苦肉计，多幺低端的招数。你嗤之以鼻。
他比初见时憔悴得多，好像全部的生命力都供给了那只微微凸起的小腹，面色苍白灰败，他失去青春比你想象的还要迅速突然。
“我知道像你这样骄傲的孩子分化成omega是什幺感受。”他谨慎地开口，是出人意料的平静柔和，“我知道你一直被当作alpha继承人培养，并不愿意被分化成omega，但身为omega也并没有你想得那幺不堪，现在也有不少omega继承爵位的先例……”
“继承爵位？父亲派你来的？”你半是不解半是不屑地皱起眉。
他沉默片刻，鸦羽似的睫毛垂落，用他那比普通omega低沉沙哑的声音轻声道，“不……和他没有关系。”
“我想你知道……义军里就有omega战士……可以当飞行员，也可以操纵大型战争机器，或者穿上铠甲成为一线士兵，更不用说omega将领……你拥有无数可能，不因为你是omega或者alpha而改变，你唯一要克服的只有他人的目光。”
他温柔地向你解释，好像真得在劝慰关心你，甚至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你忽然意识到，他的声音并非真正沙哑，平日里的声调里是压抑了怒气。
“你想让我接受现实，然后你的孩子就能继承爵位是不是？”你始终对他抱有敌意，向来不惮以恶意揣测他的居心，“还‘义军’……哼，不愧是边星出身，和反叛渣滓也有来往。”
“放心，说不定你揣的也是个omega。”你尖刻地讽刺他，没人在场的时候，你就不再顾及表面礼仪，“和你一样不堪。”
他直视你的眼睛，阴暗的深色眼睛里是一种莫名的愤怒。你自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隐约有些得意——
可他忽然笑了，带着某种讽刺的悲悯，“可反叛渣滓们能让omega上战场，而你高贵的父亲则已经在给你物色婚约者，从知道你分化结果的那一刻起就决定好把你用于联姻。”
是的。这就是你不愿意成为omega的原因。
你无比清楚地认识到父亲认同、宠爱的并不是你，而是未来的斯卡碧欧萨伯爵。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alpha继承人。即使星际法已经明文规定omega也可以作为继承人，但你传统的贵族父亲并不认同。
而你迄今为止的人生里，这位指导你、掌握你、拥有绝对权威的父亲，是你最在乎、也是唯一在乎的人。
阿托尔点破了你最深的恐惧，你疯了似的推倒他，撕破父亲为他定制的丝袍，让他衣袍散乱，露出兀突的锁骨，胸口薄薄的肌肉下骨骼形状若隐若现。
你以为这是一种羞辱——无论哪个正值盛年的omega被扒了上衣露出孕期逐渐红肿鼓胀的乳房都会羞愧难当吧？
然而阿托尔却面色如常，他嘲讽而怜悯地看着怔愣的你。
你被他的身躯所震撼，那具瘦削修长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没人看到这样一副躯体还会关注他的性征，只会本能地逃避那令人共感痛苦的痕迹。
他反手把你按在地上，看上去纤细的双臂异常有力，瘦削的身体压在你的身上，竟也颇有些分量。
阿托尔用一只手把你的两腕铐在头顶，竟一只手从容不迫地解开你的领口系带，让你也衣襟大敞。你的双腿被他更加修长的双腿紧缚，动弹不得，但你依然不愿任他鱼肉，像只单纯的野兽一般呲起牙齿，发出愤怒的低吼威胁他。
“你看，你也不会因为衣服敞开就害羞，是不是？”
他空闲的单手包裹着你未完全成熟的娇小乳房——这也是你原以为你会分化为alpha的证据之一——修长的食指和拇指虚握成圈，从乳房根部慢慢上推，最后捻住你的乳头。
你打了个冷颤，却不是因为冷，一阵莫名的电流忽然窜过你的全身，从脚趾尖到头顶，小腹、下体和后颈的腺体都莫名鼓胀，隐约有些发热。
“omega不是我们天生的性别，而是后天赐予的，那为什幺我们要顺应一个在人生进行了十五年才给予的拣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