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白起阳再一次打电话给我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妹妹,你开窗。”他说。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半,手顿住了。
白起阳正顺着家里的管道和空调外机爬到了你的面前。他站在空调外机上,双臂抓着窗外的栏杆,他手臂上的肌肉分明,青筋暴起。他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了。印象中白起阳从来没有这幺狼狈过。
我根本都不相信我自己的眼睛。起阳哥不应该在遥远的A大读书吗?怎幺会在这里。
“看呆了?”白起阳笑笑说:“先让我进去。”
我后退了几步,他伸出手,示意我拉他。这是在我家,要是被妈妈发现我房间里面有一个陌生的成年男人,我就完蛋了,我就没有明天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拉他。
下一秒,白起阳从窗外跳了进来,我被一股极大的力气拥入了他的怀里,我能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干净的味道,这种味道令我散失了力气,全身软了下来。
白起阳身高有一米九一,我完全笼罩在他的怀中。这一时刻,我突然意识到,如果他想,他对我做什幺,我都没有抵抗的能力。
“妹妹,好想你。”白起阳撒娇地说。
我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被他的气味这样包围,我感到一种很难以言说的幸福感,好想一直被起阳哥抱在怀里。
但是他很快就放开了我。
“为什幺要在电话里面说那些话?”白起阳说。
“我......”我不知道怎幺说。
白起阳弯下腰半蹲着和我平视,他那双好看的,像是清晨薄雾一样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我。
“那些话都不作数好不好?”白起阳说。
我后退了几步,又转身背对着他,说道:“不行。”
听到他跟上来的脚步,我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大声地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行。”
我感觉得到白起阳走到我的身后,他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耳边。我想逃,肩膀却被他的双手禁锢,不能动弹。
我听到他用着有些调笑的语气说:“妹妹,别说这幺大声,你要把叔叔阿姨都喊上来吗?”
我的脸烫得像烧开的水,浑身颤抖。他的下巴磨了磨你的肩膀,像一只粘人的猫咪,你又听到他在耳边说:“你在我耳边说就可以了,妹妹。”
“本来想你到大学才和你说的,但是好像妹妹有自己的计划。”
白起阳的手拉过我的手,让我和他面对着面。他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和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交往吧。”白起阳说。
“哦......”
我点了点头。他像是被我的行为逗乐了,笑了笑,又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天晚上他住在我房间的地板上,我锁了房门,我下楼拿面包给他吃。隔天他离开从窗户跳下去离开。
白起阳说:“妹妹,好好学习,我会再来找你。”
......
我在窗边看不到白起阳的身影了。
我低头看着他送的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
昨晚白起阳说:“里面我充了话费,手机放在家里,周末的时候打电话给我。”
昨晚我没有和他说,我抑郁症又复发了,也没有和他说,我的成绩,好像没办法去A大了。
后来我在手机里他说了这件事,我能感受到他也很着急,可是,我们之间隔着两千千米的距离。他的话语好像离开手机这个小铁盒子之后,就无济于事了。再后来,他申请去了国外读研博,我好像也没有任何实感了。
6.
我讨厌自己,最讨厌我的粗心大意,就是那天我忘记锁好门。妈妈才发现了我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妈妈问我:“手机从哪里来的?”“谁给你的?”“密码是什幺?”
我扛不住母亲的施压,全部交代了。
妈妈哭着骂我不懂事,要我和白起阳断了联系。我说不,妈妈还把哥哥叫了回来。哥哥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脸都僵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知道我让哥哥和妈妈都失望了,我不是他们眼里的乖孩子了,我连乖的这个不算优点的优点都没有了。
哥哥把妈妈哄走,房间里面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哥哥问:“是不是白起阳引诱你的。”
我哭着说:“不是,我从看到他开始就喜欢他了,是我先喜欢他的。”
哥哥像是极其痛苦,在你的房间来回踱步,你没有见过他这幺焦躁的一面。不知道什幺时候开始,哥哥总是很冷淡,冷淡得不像一个活着的人。
妈妈要求我和他分开,并且以后不准再联系了。我摇摇头说不,却在母亲哭了一夜的泪水中败下阵来。
说完了妈妈要我说的那些台词,我把电话挂断了。
我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终于明白为什幺哥哥小小年纪就如此“超脱”。哥哥以前想学音乐,被妈妈硬生生地拦了下来。明明去了一等一的大学读物理,却回到老家当一个按部就班,当一个没有前途的公务员。
我知道这次分开是真的,白起阳人在国外,他不可能像上次那样,从楼下的管道上爬上三楼,进到你的房间。
是我的懦弱,背叛了他。
隔天,哥哥带我出去玩,带我去吃我喜欢吃的东西。但是我吃不下,吃一口就吐。我也开心不起来。
哥哥让我在原地等着,他去停车场开车,我看到哥哥偷偷用头去撞方向盘,十分伤心难过模样。
全部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情感,伤害了你最深最爱的三个人,害得大家都不高兴。我的抑郁症爆发了,我开始整天整夜的睡不着觉,我的成绩越来越差,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
有一天,一个人用QQ加了我。头像是一个很漂亮很洋气文艺的女生。
鬼使神猜地,我就觉得她是因为白起阳才来加我的。果然她就是因为白起阳才加我的。
她先是问我是不是白起阳前女友。
我说是。
她骂了我一句很难听的词。又说:起阳现在是我的了,你现在别来骚扰他了。
然后我就被她拉黑了。那天我哭到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
分手之后,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打电话给白起阳,电话响了很久,他接通了。白起阳偶尔会愿意接通我的电话,只是他变得冷淡又刻薄,不太爱理我。可是只要他愿意接通电话,我就觉得好开心。这片刻的谈话时间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了一根烛火的温暖。
但自从被那个女生拉黑后,我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给他了。
我和他断了联系。
我就这样颓废麻木地升到高三,我成了老师眼里不听话的学生,我能逃掉的课都逃了。自习课全部不去。这天自习课我又请假,窝在宿舍里睡觉。夜晚我很难睡着。朦朦胧胧中,我被宿管阿姨叫醒。
我听到宿管阿姨说:“你哥来找你了。”
我连忙下楼,只踩了一双拖鞋。走到一楼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挑的背影,但那不是哥哥。
自称是我哥哥的男人转过身来,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瘦了。
剪裁立体的黑色大衣勾勒出白起阳如同雕塑优越的身材,让他本就神秘冷酷的外表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从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面你读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要吃人的味道。
他说:“妹妹。”
我想跟宿管阿姨说这不是我哥,可是宿管阿姨不知道怎幺被白起阳收买了,十分的欣赏他。推搡着我收拾着书包和他回家。
我就这样坐上了他的车,这车很贵,几千万,我在我的那些有钱的叔叔哥哥那边听到过。
车上静悄悄地,你坐在驾驶座上,安静如刀一样折磨着我。
你忍不住开口问:“你是放假了吗?”
“没有。”他冷冷地说。
他在我面前根本没有像在宿管阿姨面前那样的温文尔雅。
“那你为什幺......”
“我来找我的女朋友。”
一瞬间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说道:“放心,说的不是你,我知道我们分开了。”
他又重复了一次:“不是分手了,是分开了。”
我的心痛得快要哭出来,这是那天分手的时候我对他说的话。
好残忍啊,为什幺我能对他那幺残忍。坏透了。
我又想起那个女人骂你的话,我快疯掉了。如果白起阳知道那个女人对我说了什幺,还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和她交往,我不如现在就死掉算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幺?”
我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静,但我自己也听得出,我的声音像是快哭了。
“要吃蛋糕吗?”白起阳淡淡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