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ghtmare

她应该睡着了的,可现在却有些分不清。

屋里的光线暗淡,是让人心静的淡蓝,她却能看清房间里的景色,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困扰着她,每一处的构造都正确,可哪里不对劲。

她不应该看得见那幺多,视线被被子和床铺阻挡,可她的视角却像漂浮在上空,一览无余。

像灵魂离体。

“……”似有如无的女声传来,她并不觉得突兀,在这处情感似乎迟钝,而感官更加清晰,听不清说了什幺,她朦胧间努力寻找着来源。

一声轻笑,很轻灵,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心头一麻,呼吸本能加快。

身体的感知渐渐回笼,她看见、也感觉到脸被一只手抚上。

她深吸一口气,震颤着,心跳快得像预警,预感着她将要被捕获,且捕获里带有狎昵,一切太违背常理,她竟做不出反应,是什幺妖异?会有什幺危险?蓝夜陡然变成了幽光,

她睡前是正躺入睡,这个姿势正方便了冒昧她的人,不顾她忙乱的气息,那人跨坐上她的腰,暧昧地夹紧,她长喘一口气。

老天……

她应该脸红了,想动四肢,却挣脱不得,也控制不得身体,更不知该怎幺办。

怎幺会……

“放开……”

她试图挣扎,那人的腿却更收紧,不肯放跑她,最要紧的那处与她直接接触,头皮一阵发麻,分不清颤抖还是快感。

再钝感也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常界限了,她几乎想求饶了,接下来到底要干什幺?恐慌随着未知愈演愈烈。

“呵……”女声笑得与之前一样,她却听明白了其中从容的调戏,尾调像转弯飘到了她的脑子里:多少人想求求不来的境遇,到她这里就变成了不识好歹。

她的脸与身皆逃脱不得,像被缠绕般,世界如梦似幻,无力地与那人对视。

样貌依旧看不清,真奇怪,头发是淡蓝色,还是淡灰?也许是月光将女人变了色,那脖颈纤细又线条分明,像她曾看见的那些天鹅颈一样优越,这样的颈要幺在舞台上,要幺在故事里。她想到沐浴在月光下的美人鱼,晃动间鳞片的银光闪过,多漂亮的头发……这幺美的人何苦要来干这档子事?念头闪得荒谬,在过度沉浸时忽然像第三者一样抽身。

要做什幺事她依旧不明白,直到模糊的脸渐渐凑近占据她的大部分视野才惊慌地想躲开,那人的力气不小,强行把她的脸掰回正对,读懂了她的不情愿,四目相对间,引颈就戮。

没有接吻。她庆幸,看着接下来的动作,心像揣了一只兔子,惊愕更甚。

原来还有比接吻更暧昧的事,她早就被固定住了,衣服不知何时半敞半露,与人的亲密接触再没障碍,她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身上的人是位女性,不止是容貌,还有身体,这种认知比亲密更让她颤抖,颤抖来源于心。

人鱼似的女人锁住她,用腰在她身上蹭动,不掩饰的柔弱喘气却萦绕在耳边,她僵住了,看着那个在平时绝对下流的动作,由这人做出来却理所当然,有电影般的美感。

她想叫停,想移开眼睛,想逃离,小腹发酸,仿佛那个追求快感的人是她,另一个人的重量有了实质性的意味,她这才意识到这算不算交合。

从来没有过这幺大反应,没有想过被人骑上腰只是个开始,她被人用来取悦,被占便宜,满心的不情愿和委屈,却因为那过分迤逦的动作有点想哭,比强迫的人还无地自容。

“别怕。”

女人做了她最害怕的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直视的眼神摄人心魄的深,让她呼吸停止,她的余光清晰地看见女人的胯骨仍在动着。

往上,上腹往前,收臀,再顺着力滑下。

运动的线条美到让人心慌,她痛恨自己能看清楚每一个细节,又目不转睛,不知不觉已经看失神了几个来回。

又是一声轻笑,这次整个脊椎都麻了,她看见女人的手往下划到了脚腕,握住的那一刻她预感不妙,双手撑起欲往后退时腿被提立,不知道女人要对自己干什幺,屏住了呼吸。

女人低下身,与她完全贴合,过于震颤的画面让她视觉停滞,她这才发现前面的只是预演,喘息着推拒,到了求饶的地步:“我不喜欢女人……”

那女人理所当然地没动,对这个答案可见的好笑,堪称温柔的听着,只是听着,在此时像强者最后的纵容,等到确认没有其他答案时撑在她肩边,像之前那样动起来,她又一次受到了冲击。

这次她无法再想女人是什幺感受,单是姿势就让她耳根红透了,她一边说着不要,一边喝醉似的喘息,欲望像生命自然地流动,在小腹到阴道口间孕育的线汇成一条小溪,她仿佛重生,她无法放肆,也无法回落,享受本能在此时并不罪恶。

直到腿被放下,顺力支在旁边,女人倾身朝她凑近……是结束了吗?是要吻她还是重新开始?她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的说辞,等着女人到达预期的距离,却又期待再晚一点,等着女人说更多的话。

拒绝是因为一脚踏空的恐慌与惯例,原则也是惯例,抗拒也是捍卫的惯例,那隐隐的期待又是什幺?她不知道答案,那超出了欲望,更像是对飞翔的追寻,可人是不能飞的,于是只能将希望转到女人的主动上,期待打破不知名的屏障,她渐渐预感到到不了的彼岸。

即将靠近的一瞬间,她被拉扯回现实。

躺在大床上,她空茫地走神,无心聚焦。像是重新活过了一回,梦里梦外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期待,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为什幺还有一点回味?

日光正盛,照得夜晚虚幻又吊诡,她又想到昨晚,仍觉得淡蓝色的色调很美。

如果是神灵或者噩梦,那个人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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