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如露亦如电】第三章

次日,晨曦未能刺破寒风,只有灰蒙蒙的冷光照进透风的马厩。

少年像一具被拆散又随意丢弃的骨头架子,趴在冰冷的干草堆里,他大半个身子没入泥泞,被撕成碎条的衣衫遮不住后背那纵横交错的红痕与青紫。

马靴声停在他面前。

拓跋低头看着地上的少年,眉头紧皱,他原本是来查看那几匹即将带去边郡换盐的良马,却在踏入马厩的一瞬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味道。那不是马匹发情的骚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酒气,汗味和……肮脏的腥味。

这种味道,在他们聚众狂欢后的营帐里很常见,但不该出现在这里。

“起来。”拓跋冷冷地踢了踢少年的肋骨。

少年蜷缩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他缓慢地撑起手臂,随着他起身,他的腿不可抑制地打着颤,混合着血丝的浊物滴落在雪地上。

拓跋蹲下身,粗暴地扣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擡起头。那张脸上红肿淤青,写满死寂,他狭长的眸空洞地盯着拓跋。

“那帮管不住裤裆的杂碎……”拓跋看着少年胸膛上参差不齐的齿痕,怒极反笑。

他原本是打算拿这奴隶去大人那换片更加肥沃的草场,现在却被人抢先开了苞,染了脏,这要是比较起来就好像一匹纯血的马被野驴给糟蹋了。

“本来想让你去伺候更尊贵的大人,”拓跋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末端在少年胸膛的齿痕上恶意地划过,感受着他的颤栗。“现在嘛,你也就只能在这儿当个泄欲的牲口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在听到“当个牲口”时,嘴角牵动了一下:“奴…明白。”

“明白?”拓跋看着他那副温顺得像狗一样的姿态,嗤笑一声,他拽着少年,将他拖向了自己的主帐。

“既然被用过了,你从今天起就不用养马了。”拓跋将他甩在皮褥上,居高临下地解开了腰带。

少年趴伏在床上,脸颊贴着温热的皮毛,他没有反抗,甚至在拓跋压上来的时候,主动分开了承受过一夜暴行的双腿。

他盯着营帐顶端的缝隙,看着那一点微弱的光。

拓跋的动作远比昨夜那群亲随要老练,且带着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他好似浮木,在疼痛的浪潮中起伏。他不再妄图用咬牙来对抗痛楚,而是将灵魂从这具躯壳中抽离。他的目光盯着帐顶那道漏光的缝隙,假装自己已经化作了塞外的风,正掠过九原的天空,而不是被困在此刻这皮褥之间。

“真乖。”拓跋粗重的喘息喷在他的颈侧,语中带着几分意外的满意,“看来昨夜没白受,倒把你这身硬骨头给磨软了。”

这种近乎凌迟的刑罚与教导持续了很久,当拓跋终于心满意足,便随意地将他推到了营帐的一角。

他没有衣服,身上只披着带着汗臭的皮毛,冷风顺着帐帘的缝隙钻进来,激起他翻天覆地的恶心。

……

日子在拓跋帐内那令人窒息的味道中麻木地流转。

从最初的撕裂与抗拒,到后来的顺从与讨好,似乎也不太难,他在这方狭窄的帐里,经历了一场愈合又破碎的重组,反反复复、永无止境。每到深夜,他都像被燃尽的死灰,丢弃在帐角的阴影里。

他学会了在拓跋暴戾时低头,学会了在疼痛至极时发出身上那人最想听到的呻吟,甚至学会了在那双狭长的眸里含上卑微的依赖。

……

打破这死寂循环的,是阿苓。

起初,她只是借着洒扫的名义,在拓跋离开时,悄悄在他身旁放下一碗温水。

少年对她却始终保持着警惕,直到那个暴雪封路的午后,那天拓跋因南下的马匹交易受阻而大发雷霆,他被当作泄愤的沙袋,打得浑身是血,扔在雪地里自生自灭。

阿苓冒着风险,将他拖进了放粮草的偏帐。

“别出声……”阿苓的手指粗糙,却在触碰到他伤口时轻得像羽毛。

她用湿布擦净他脸上的血污。

“为什幺救我?”少年脸上因发热而潮红,“让我死了也好。”

“汉人不该像畜生一样死在胡人的地盘上。”阿苓垂下头,声音细不可闻。

阿苓从怀里摸出一个被捂得温热的麦饼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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