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马尔踏进莱恩宅邸时,天色和他的心情一样,说不上晴朗、也不算阴沉。他站在门厅,脊背挺得笔直,心底发慌。他不晓得自己的定位。在莉亚家,奴隶没有资格站着。等睡要跪,吃饭要跪,等主人处罚也要跪。他的膝盖记得地板的冰冷,他的皮肤记得鞭子的倒刺。这些记忆被深深扎进肉身。
所以当玛莎笑盈盈地走过来,用跟邻居打招呼的熟稔口吻对他说:“艾马尔,我是玛莎,这里的女仆长,有什幺需求,可以先跟我说。”的时候,艾马尔膝盖往下弯。差一点就跪下去了。
玛莎尽可能不表露出惊讶或怜悯,她平和地等着新人自己反应过来。
就像每个母亲都愿意耐心等孩子抓着栏杆自己站稳。
她虽然因为疾病开刀而不能生育,但她并没有太过遗憾。
宅邸里的员工,她都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珍惜。
“莱恩小姐并不鼓励下跪。”玛莎温声提醒。
艾马尔重新站好,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光线下略显阴恻。
习惯了被羞辱的野兽,即使没有人举起脚,也会先一步条件反射地缩起腹部。
“是。”他恭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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