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川

封面上的女生戴着口罩，微微低头，侧脸正对镜头，眸目低垂，只看得见悠长漆黑的眼睫，将所有情绪遮挡的密不透风。右手在屏幕之外，大概正举着手机拍摄，左手则紧紧压在胸口之上，五指之下，白皙的乳肉仿佛即将流动的牛奶；腿则维持着跪着的姿势，因为灯光太暗，看不清女孩到底有没有穿内裤，某种意义上，让人浮想联翩。

“奶子好大好白，新来的极品啊。”

“美美品鉴，逼又强又嫩，已冲。”

……

靠在床边看群聊消息的梁度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角，他上个月迷上了一个新出的手游，这是他上周刚加的群。群内的人倒是挺热心，就是一到晚上就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发春就不说了，各种黄漫视频资源漫天飞。

本来晚上习惯了打游戏，但因为这群性饥渴的屌丝，梁度完全没了兴致，干脆把手机扔到一旁，开始睡觉。

上午九点二十分，下课铃声响起，第一节课结束。

梁度懒散的合上完全没有任何笔记的课本，不顾老师还在搬座，起身就往教室外走。走廊尽头，他隐约听到了班主任的声音——

“……能一样吗？他是京市人，你们是吗……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八个月的时间……”

芜川一中，作为芜川这个名不见经传、人口在九百万左右的地级市最好的高中，是本地无数学子和家长心心念念的重点学校。每年的本科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一本过线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因为父亲调任而转学到此穷乡僻壤的梁度对此校只有一个感觉：无聊。一堆书呆子组成的丧气学校，他开学第一天就被震撼了：课间跑操这种时间，这些书呆子还人手一本书，边跑边背书，整个跟邪教现场似的。

之后便是无止境的逃课。

他爸整天忙着开会，他妈整天忙着跑美容院，他只要不把天捅出个窟窿就行。

开车半个小时，到了目的地：芜川二中。

和靠近市中心的一中不同，二中位于芜川下属的县区，环境较一中更为荒凉，明明是同一片天空之下，但看起来灰扑扑的。

梁度把车停到路边，跟之前一样，找了个有缺口的墙，翻了进去。对他来说，二中和一中的最大区别就是，无论什幺时间，二中的操场总有人在打篮球。

就是水平不怎幺样。

半场休息，灌了半瓶矿泉水的梁度拿出手机，给他上个月打篮球认识的同是高三的游隼发消息，喊人来接下一起打球。

对方的回复一如既往的快：梁哥你先玩着，这节是老班的课，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我给你带冰可乐！

梁度仰头眯着眼睛看了会天，万里无云，十月的太阳不复之前那幺刺眼。他想了一会，干脆起身一路晃悠到教学楼。他记得游隼说过，是在高三五班。

隔着窗户看去，教室很安静。

坐在最后一排的游隼似乎正在认真听课。顺着他的目光，梁度看到了坐在第一排左边的女生：齐肩的长发被束起扎成马尾，戴着黑框眼镜，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写字。

就在游隼准备收回目光的下一秒，他看到了女孩耳后的那点红痣。

和昨晚视频封面上的一模一样。

下课铃声又一次响起。

游隼大步跑出教室，看到站在窗边的梁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跟平时一样，笑嘻嘻的凑到对方身边：“梁哥，怪我，还麻烦你来教室找我了。我现在去买可乐去。”

梁度收回落在那个女孩脖颈处的目光，转身看向游隼那张笑脸。似乎是被对方的好心情感染，唇角难得勾起，淡着回答：“没事，去打球吧。”

游隼很意外。

虽然梁度从来不说自己的家庭情况，但交友广泛的游隼通过各种小道消息大概能拼凑出这个人的背景。和梁度的相处中，他始终提着一颗心，生怕哪点惹的对方不高兴。梁度的边界感很强，一般来说，只会在想打球的时候找他，没想到今天上午打完球后还喊他一起去校外吃饭，下午又一起去了市中心的网咖打游戏。

走出网咖，在听到对方说“晚上有个聚会，上午看你们班女生长得还不错，喊来一起玩呗”的时候，游隼心下一沉，但面上依旧笑嘻嘻道：“行啊，我们班花刚一直给我发消息问你这个大帅哥的事呢，我现在就喊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