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花的气味是最先到的。
林晞推开宴会厅的侧门,那股气味扑面而来,浓郁得有点过分,像是有人把整个春天酿成了液体,灌进这个空间里。她停了一下,让眼睛适应室内偏暖的光,扫了一圈——白色的桌布,白色的花束,白色的蜡烛台,连宾客的穿着也被这股气氛带着,清淡了许多。
陈佳宜从订婚开始就说要办一场「干净的婚礼」,林晞当时没太懂那是什么意思,现在站在这里,大概理解了。干净,就是把所有杂质都滤掉,只留下最重要的东西。
她把相机包从肩上放下来,动作很熟练地开始整理设备。换上长焦镜头,确认快门速度,试了几个测光点,让手指找回工作时才有的那种沉稳。这是林晞最喜欢的状态——当摄影师的时候,她不需要是任何人,只需要是那双眼睛。
人开始陆续进场。
林晞把镜头对准入口,开始拍。长辈互相寒暄的样子,小孩踮着脚偷看花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把领带理了七八次。她让快门声盖住厅里的人声,让取景框替她决定什么值得留下。这是她做了七八年的事,某种意义上,林晞在镜头后面比任何地方都更自在。
然后她让镜头继续扫。扫过第一排,扫过走道边的插花,扫过靠墙站着低头看手机的年轻男生,扫过——停住了。
不是因为林晞决定停住。是镜头里的那个背影让她的手指忘记了要按快门。
黑色的礼服,裁剪很合身,长发挽起,几缕碎发落在耳后。颈后那一截皮肤,在偏暖的灯光里泛着一种林晞说不清楚的颜色。林晞知道那个弧度,从颈椎到肩膀的那条线,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身体比脑子老实,看见的瞬间就认出来了。
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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