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翰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并未回周家,而是回了几年前他曾和父亲一起生活的家。
郑龙陪着他,走到家属楼前,拿着烟和保安室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就将二人放了进去。
郑龙边走边道:“老爷子生前很苦,去世之后上头的人来看过几次,都知道你在安槐,但他们大都自顾不暇,等到老爷子平了反,再去找你的时候,你人已经去了香港。”
“你母亲来我不知道她想干什幺,当时只说要带走你,我看你在那周家过的确实苦哈哈的,走了也好,她虽说背叛了你父亲,但是你总归是她儿子。”
陆维翰一路上一声没吭,走到熟悉的单元楼门口方才停下脚步,擡头看了眼,砖墙上还有不少他小时候调皮留下的字迹。
郑龙看着他蹲下细细看着墙面,猛地吸了一口烟,眉心微蹙,扯动眼角的疤痕,衬得整张脸有些狰狞:“陆维翰,事情过去这幺久了,别太伤心。”
陆维翰看了会儿,走进了楼道,干净宽敞的楼道很明显翻新过,之前白墙上各种刺目的红字和大字报都没了踪影,他一路走着上了三楼。
郑龙跟着走了上去,看着一直沉默的陆维翰心中也不太好受,他算不上什幺好人,但对于陆维翰,他却真的亏欠太多。
眼下陆维翰在家门口站定片刻,方才擡手从门框上摸出钥匙,开了门,屋内保留着被红卫兵打砸过后的样子,桌椅大多都被推倒在地,墙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书桌上的资料散落在火盆旁,火盆中叠着一层厚厚的白灰。
屋内布满灰尘,四处都是蜘蛛网,墙角还有一处燕子窝,幼燕在听到动静在窝内探头探脑,仿佛受到了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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