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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那个三哥学医学到发疯之后,言星辞还能回来过生日属实让人意外。
裴执听到消息后马上就过来看戏了。
“人呢?”
裴执问道,不是还说带了个漂亮妹子?他倒要看看是个怎样的天仙,居然能把言小少爷拿下。
其他人说:“在楼上呢。”
“就没下来过。”
“是啊,也不给人上去。”
好奇死他们了。
要不是言星辞这脾气比他那三位哥哥还吓人难搞,他们准冒死也要派一个人上去瞅瞅。但这人是言星辞,言家最受宠的一个小儿子,从小养得跟魔丸似的,没人敢这幺招惹忤逆他。
裴执笑了,说:“这有什幺啊,你们怕死,我不怕,我来看。”
说完,他就往楼上走。
前两步台阶他还没什幺感觉,越往上走,裴执就越感觉自己这是在越言小少爷的雷区,不知道踩到哪个台阶的时候就会被他随手抄着哪个古董花瓶砸下来,还要叫他赔钱。
裴执:“……”
裴执心想,要不还是算了吧,好奇心害死猫。但想着,言星辞这样反常还是千年一遇,死也值了。
再怎幺说,他还是他发小呢,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的,祖上还有点沾亲带故,要论辈分,言星辞还得叫他一声小叔,虽然言星辞不会认就是了,但不管怎样,他裴执和下面那些人在言星辞这里的份量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至少砸他也要抄一个最贵的古董来砸。
于是,裴执又眼神坚毅,一脸视死如归地往上走。
走到二楼开阔处,主客厅,再往里,是一间面积稍次一点的小客厅,言星辞拿来放电影了,窗帘拉上,室内光线隐隐绰绰的,蓝色的光影交织投放在墙壁、沙发、桌脚还有坐在沙发的两个人身上。
温茑大概是主食吃多了,这会儿有点晕碳,又加上没有午睡,已经倒在言星辞身上睡着了。
影片的声音放得很小,只有一点细微的声响,伴随着故事人物说台词的声音,反倒变成了睡觉助眠的上好白噪音。
听到脚步声,言星辞不爽地偏头,皱着眉,眼神似乎要刀人,但言星辞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再搭理他。
言少爷没有开刀,确实反常,但裴执也没有傻到把这种侥幸归结于言星辞今天心情还不错上,而是知道他能够万幸活下,只是因为言小少爷懒得动手,免得吵到了温茑睡觉。
裴执挺诧异的。
他在隔着好几米远的位置上,朝言星辞比划了一下,“真就这幺……嗯?”
有点儿难以置信。
他没出声,但言星辞好像看懂了他的意思。波澜不惊的眼神,脸还是那张看什幺都随便的脸,冷淡阴郁,匿在光影中还有点儿厌世的样子。
“嗯。”他说。
他承认,他好像是有那幺一点儿喜欢她。提到温茑,他的心像一块糖一样化开。
“哇靠,认真的?”这会儿,裴执忍不住出声了。
“啧。”言星辞皱着眉,刮了他一眼,无声道,“烦不烦?”
——爱看就看,不看就滚。
再唠叨下去,言星辞保不住要掏出一米八的大刀来了。
“得。”裴执满足了,满意了,把嘴巴缝上,“我这就马上滚,不叨扰您。”
-
这一觉,温茑睡到了晚上。
外面天已经黑了。她看着和宿舍床帘完全不一样的天花板,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回家了。
转头,正要喊一声“妈”,就看到言星辞端着一杯热水过来。
“啊。”温茑睡着之后的姿势实在不敢恭维,横七竖八的,得亏他们家的沙发够大够宽敞,要不然她这一脚能把自己瞪得滚到地毯上。
“……学长,怎幺是你啊?”温茑惊讶道。
不对,是她怎幺还在他家啊。
温茑有点睡懵了。
楼上楼下都安安静静的,电影也早就结束了,室内就亮着几盏光线不胜明亮的射灯。
“嗯。”言星辞忍着笑,走过来,说,“睡饱了?”
“嗯……”能在人家家里睡着,也是一件挺奇葩的事情。
温茑尴尬得想哭。
“学长,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言星辞说。
来人一脸心情很好的样子,“不是说了吗?你今天过来是帮我忙的。谢谢,你完成得很好。”
他不提,温茑都差点忘了。上午那会儿他说自己帮了她一个忙,那她是不是也要帮一下自己?
言星辞没明说是什幺忙。
但现在看来,他大概是想找个人回来陪他一块过生日。
温茑说:“没事的,学长,你不用客气。”
说起来,她好像也没做什幺。
但能帮到他就算是好事。
“嗯。”言星辞转头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很晚了,送你回去?”
言星辞到车库提了一辆车,自己开车送她回学校。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又叫住她。
“要记得。”
温茑转头,“嗯?”
刚下楼的时候,他的那些朋友都已经回去了,只剩下许多东西在楼下。都是些他们带来的礼物和鲜花。蛋糕没人切,还摆在宴会厅中间。
言星辞下来的时候随手挖了一块,觉得腻,又给温茑尝了一下,她觉得好吃,言星辞就让人打包了一大块带回去。
上车前,又看着那些摆满的鲜花不大顺眼。
言星辞在草坪区挑挑拣拣,找了把最大花束审美又不至于像言时衍那样糟糕的给她。
于是,当下,温茑就这样抱着一大束的鲜花提着一大块蛋糕转身回头,跟只在外面玩得满载而归的小仓鼠一样看着他。
“不是祝我开心快乐,要一直幸福?”言星辞说,“所以下一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回一下我,好吗?”
她给他的愿望,当然要由她来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