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午时前后,镇北城外的官道扬起漫天灰土,隔着几里地就能瞧见。
司马狩的五万人终于到了。队伍拖得老长,先头的骑兵已经挨近城门,尾巴上的步卒还缀在远处,一眼看不到头。绣着「司马」两个大字的旗帜让风扯得啪啪响,边上的流苏甩得像要飞出去。太阳白花花地砸下来,打在铠甲上,反光刺得人眼皮发烫。
马朝领着三个儿子出城接人。他杵在城门外,眯眼望着越来越近的队伍,心里头那块压了好些天的大石头,总算往下松了松。
「来了。」马锐挨在他边上,声音压得很低。
马朝没接话,只点了下头。他就那幺立着,脊梁骨挺得直直的不打弯。
司马狩骑在马背上,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头。他那身亮银铠甲擦得干干净净,日光一照,亮得晃眼。腰间那把长刀,刀鞘上到处是磕碰的划痕,一看就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他坐在马上,上身纹丝不动,阳光直接打在他脸上——六十岁的脸,额头、眼角全是深深浅浅的沟壑,左边脸颊那道旧伤疤从下眼睑一直拖到下巴,颜色比旁边的皮肉淡些。可他那一对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比不少年轻人都来得有神采。
他身后跟着一排将领,都骑着马。更后头,是密密麻麻的兵,脚步声轰隆隆地震,像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
马朝往前迎了几步,单膝跪地,抱拳。
「末将马朝,参见大元帅。」
他背后三个儿子也一齐跪下去。马锐、马锋、马毅,整整齐齐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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