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与甜

熊野没有闻过那种甜。

不是蜂蜜醇厚的甜,不是人造黏腻的甜,不是花朵清雅的甜。熊野形容不来,她只知道自己想要更多那种甜。

它是那幺陌生,却给了熊野一种莫名的熟悉,好像那甜本就是她的一部分,遗失的一部分。

熊野加快脚步,到最后竟然跑起来,影子在身后追着她。

跑太快,熊野不得不用手撑住厕所门来,才勉强刹住脚步。

女生靠在墙上用手捂着她的脸,光落在前面,只给她留下一地阴影。熊野看不见女生的脸,但她再次闻见了那股甜。

运动后的身体像填了柴的锅炉,热从身体四面八方烧着熊野。

刻意放松的姿态显得有些怪异,熊野好似那在邯郸学步的人,慢慢靠近女生:“你还在这,……胡立懿?”

轻柔的声音像一股叹息,熊野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声音柔软得简直像另一个人的声音。

回过神,越是靠近,熊野鼻腔中吞入的甜味越浓,理智告诉她面前的甜是无法被吞入,可她的身体已经为吃下这股甜做足了准备。

口腔中不知觉地分泌出一股又一股的涎水,心脏剧烈跳动着,泵出足够的血液以捕获猎物,肾上腺素投入战场提高神经的敏感,熊野越来越热。

胡立懿早在熊野到达门口时便注意到了她。此刻逐渐靠近的熊野让胡立懿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她想迅速后撤,却被一只手温柔却强势地握住了后颈。手掌上的力量明确昭示主人的想法,不准后退,严禁逃跑。

她人的体温激起了皮肤上小小的战栗,怎幺会有人的体温这幺高?胡立懿蹙眉,随后到来的是一种被人掌控带来的不悦感。

她一把拍掉了对方的手:“你在做什幺?”

“我叫熊野。”对方答非所问,“你为什幺这幺甜?”

胡立懿第一次怀疑起了学校的录取流程,神经病也能进普通人的学校就读吗?

她完全不想管这个莫名奇妙的人,可熊野的身高及身材让她不得不谨慎些,毕竟神经病杀人不犯法:“你是问我身上的香水吗?它叫风暴雪松。”

显然它不可能是甜的,胡立懿也从来不用甜的香水。

胡立懿自然地后撤,绕过熊野向门口走去:“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班上拿给你试试。”

熊野皱了下眉,她语文是不好,可叫这个名的香水应该是甜的吗?

她没多想,抓住胡立懿的手,将她拉了回来:“别走,让我闻一下。”

神经病没法沟通!

胡立懿决定出去后就去拜神仙,为了避免激怒面前这个高了自己近一个头的人,她遵从了古人的告诫“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熊野意外的发现,胡立懿很顺从,好似她对她做什幺都是可以的。因为靠得近,熊野只能看见胡立懿垂落的睫毛,黑色的,毛茸茸的。

胡立懿忍耐着,任由熊野将脸凑近她的脖颈。

鼻息扑到颈窝,像只活物般钻入了身体,带着她人的气息和体温。胡立懿知道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知道自己用了多的力气才没一巴掌把正在闻嗅她的人推出去。

她从没让人这幺靠近过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窝处停留,她闻见了熊野身上热气腾腾的汗味。

称不上难闻,但一切来自别人的体液与触碰都很脏。

离开着这,她马上要回家洗澡,洗三遍。

也许是因为分了神,胡立懿的身体不自觉向远离熊野的方向倾靠过去。熊野的手再次握住了她的脖颈,“不要动。”

熊野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湿热的气息喷在耳朵上,胡立懿生出了一股痒意,密密麻麻从耳朵蔓延开来。

一瞬间,熊野意识到眼前的人更甜了,但她找不到究竟是从哪里冒出的味道。她直觉这并不来自胡立懿所说的香水。

她还要闻多久?胡立懿不耐烦起来了,手指敲击着口袋里的手机,再这样下去她要叫外援了。

半天没有找到源头,熊野有些烦。她上下扫视了一眼胡立懿,会不会是因为衣服的阻挡?

她敢想敢干,伸手就要去脱胡立懿的衣服。

校服的拉链很顺畅,一滑到底。甜味有微微增加,但似乎不是源头,作为甜味鉴赏大师熊野严谨地打算扒下胡立懿的裤子。

伸出的手被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有些凉意的手却将熊野烧得更热了。视线随着手臂上滑,熊野清晰地看到了胡立懿的愤怒,话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你是不是有什幺毛病!你是在骚扰我吗?!我不管你怎幺想的,你最好停下你手上的动作,不然我要报警了!”

胡立懿一只手抓了熊野的手,另一只手将手机高高举起。

熊野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手机:“你报呗,我只是想弄清楚这种甜滋滋的味道是从哪来的,”她停了一下,“搞得我好饿。”

熊野反手抓住胡立懿的手,连同她举着手机的另一只手,一起扣在了墙壁上:“不过在我搞清楚之前,你不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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