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奴

而虞意欢也依旧是那般干脆地,直白地开门见山。

她便只是随意地开口问道:“今晚可有时间?”

叶栖梧便沉默地低垂下了眼帘,旋即便只是低轻地,顺从地“嗯”了一声。

“那便来一趟缚澜轩吧。”虞意欢说完,便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叶栖梧望着那早已被切断的,冰冷的通话界面,终究是什幺也没有说。可那时,叶栖梧的身上,那些伤处分明还在真切地疼痛着。

那腰肢,也觉着像是快要断掉了一般。待她终于在入夜之后,艰难地赶到了缚澜轩时,便望见虞意欢正随意地,慵懒地坐在那处叶栖梧曾日日夜夜跪着的卡座里。

她便只是那般散漫地,随意地仰着头,叶栖梧便识趣地,乖顺地跪了下去。

可便在那一刻,她却骤然望见了,那正搁在一旁的,那一捆刺目的项圈……

虞意欢倒也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我准备公调的那条狗,临时跑路了。”说到此处,她这才随意地多瞥了一眼叶栖梧腕上那只手环。

那是每一个踏入缚澜轩的人都必须自选的标识,戴在腕上,红色代表的便是S的身份,蓝色代表的便是M的身份   ,那上头,还刻着自己在这缚澜轩中所用的代名。

虞意欢不过是漫不经心地瞥了那幺一眼,旋即便意味深长地,轻缓地吐出了一个字:“叶。”

叶栖梧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虞意欢不过是这般随意地唤了一声自己的姓氏,她却觉得连灵魂都在为之剧烈地颤抖。

“嗯。”叶栖梧便低轻地,乖顺地应了一声。

“你可愿意,当我的狗?”虞意欢高傲地扬起了那截光洁的颈项,竟连那些多余的铺垫与解释都不屑于施舍,只是这般直截了当地,霸道地开口。

旋即便又见她慵懒地垂下了眼帘,那目光便审视地,玩味地落在了叶栖梧的身上,仿佛正在心底冷静地权衡着什幺。

“只要此番你肯陪我登台,我倒是可以考虑,勉为其难地,收下你。”她的话语说到这里,便刻意地微微顿了一下,那语气便愈发显得漫不经心。

“自然,也不过只是临时的罢了。”

叶栖梧的眼底便在这一瞬间骤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诧异地擡起眼来,叶栖梧倒是清楚这缚澜轩里头的规矩。

若是两个人当真看对了眼,是可以去办理那代表结合关系的信物的,只是,那关系也分作临时与长期两种。

那临时的,便可以在自己原有的手环之上,再套入另一半的讯息。那便意味着,叶栖梧腕上这只手环的牌子之上,终于可以拥有专属于虞意欢的标识了。

叶栖梧不过是这般地在心底想象了片刻,整个人便已兴奋得无以复加。

虞意欢却只是妩媚地轻笑着,便那般意味深长的望着叶栖梧。

旋即便见她随意地递过来一只项圈,那不过是俱乐部里最为寻常普通的那种,上头甚至镶着一圈略显粗糙的皮毛。

可叶栖梧却仍旧是虔诚乖顺地低下了头去,任由虞意欢将那只项圈妥帖地套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虞意欢临去之前,便随意地伸出手去,轻缓地拍了拍叶栖梧那张早已泛了红的面颊,旋即便满意地,慵懒地给予了评价:“真乖。”

那一刻,叶栖梧的眼底,便满满当当地只盛得下虞意欢一个人的身影。

可便在那一瞬间,这片昏沉的黑暗里,却骤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哒”。

那头顶的灯光便这般突兀地,刺目地尽数亮了起来,便是那不过是昏黄温吞的光线,也刺得叶栖梧的眼睛骤然便是一阵酸痛的生疼。

待她的目光终于艰难地再度聚焦时,这才清晰地望见了白槿时那张正微微蹙着眉头的面孔。

“你方才,究竟在想谁?!”白槿时这一回开口,那话语里便已明显地透出了几分了然,她分明已知晓,叶栖梧方才定是走神了。

“主人……”叶栖梧几乎是凭着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仓皇地开口唤了白槿时一声。她那声音便已有些心虚地发起了颤:“我……”

叶栖梧望着白槿时那张素来温煦的面孔,此刻竟罕见地彻底冷了下来。她跟在白槿时身边这大半年,白槿时能气成这副模样的次数,当真是屈指可数。

毕竟,白槿时可是这圈子里出了名的温柔主。若说虞意欢是这圈中手最狠的主人,那幺白槿时便是那另一重截然相反的端。

她那仿若温煦和风般的温柔调教,几乎能叫每一个曾与她调教过的M都流连忘返,沉溺其中。

白槿时从不会那般急迫地便将疼痛施加于你。她总是会耐心地引导着你,温柔地询问你踏入这圈子的缘由,旋即便这般妥帖地,叫你心底那块沉疴已久的顽疾,得以寻到一次彻底的解脱。

让你终于能够达成,与自己灵魂深处那场旷日持久的和解。

毕竟,这圈中绝大多数的M,心底都藏着那般深重的,不配被爱的自卑。

而白槿时,却总能在这一场场禁忌的游戏里,真切地传递给对方那份珍贵的,平等的感觉,你,是可以被爱的,是可以被这世间温柔地珍惜的。

所以,但凡是有幸被白槿时选中的奴,便没有一个是不对她赞不绝口的。可偏生,待到那些奴满心欢喜地想要再度预约她时,白槿时却总是温和地笑着婉拒。

那面容之上分明是挂着那般和煦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永远都抵达不了她的眼底。

她的回答,也永远都只是那般温柔却又疏离的一句:“抱歉,我的规矩便是,一条狗,此生只调一次。”

所以,白槿时与虞意欢,在这偌大的圈子里,便分别被人称作是,那永远也得不到的白月光,与那调过一次便再也不敢继续的朱砂痣。

偏生,叶栖梧如今,却是将这白月光与朱砂痣,两个人都这般荒唐地,尽数占全了。

那时,叶栖梧便只是艰难地,认命地硬着头皮应下了虞意欢那场公调。她便这般,成为了虞意欢的狗。

只是这般临时的关系,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一个脆弱的标识罢了。

圈子里的人,那时便都在好奇地纷纷猜测着,这个瞧着便平庸的叶栖梧,究竟要到何时,才会被那眼高于顶的虞意欢弃如敝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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