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瘾

记忆是从气味开始的。

不是具体的某件事,而是弥漫在婴儿时期每一个昏沉欲睡或饥饿啼哭的瞬间,那股温暖、甜腥、带着母亲肌肤特有暖香的气息。那是乳汁的味道,混合着她用的茉莉头油,还有老宅里淡淡的樟木和旧书页气味。当他被包裹在柔软的襁褓里,脸埋在那片丰腴柔软的胸脯前,小嘴本能地含住乳尖用力吮吸时,那种被全然包裹、喂养、抚慰的安全感,就随着温热的液体一起,流进了他的血液,刻进了他的骨髓。

她是他的整个世界。是食物,是温暖,是安全感,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光,是睡前耳边哼唱的模糊音调。她的手指柔软,总能抚平他任何一点细微的不适;她的怀抱永远敞开,无论他蹒跚学步摔了多少跤;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雨,轻轻落在耳边,就能驱散所有噩梦的阴影。

他叫她“妈妈”,这两个字是咒语,能召唤来一切他需要的。

渐渐长大,世界变大了。有了幼儿园,有了小学,有了家和学校之外的空间。但他发现,外面的世界很吵,很乱,那些小朋友会抢玩具,老师会有不耐烦的时候,空气里有各种陌生的、并不好闻的味道。只有回到家,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饭菜香、茉莉头油和母亲身上淡淡体香的气息时,他皱了一天的眉头才会真正松开。

妈妈永远在那里。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碌,在偏厅的灯下织着似乎永远织不完的毛衣,或者,就安静地坐在藤椅里看书。看到他回来,她会擡起头,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嘴角漾开他最眷恋的笑意。“祁儿回来了?”   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进她怀里,深深吸一口气。那股独属于妈妈的味道,比任何糖果都甜,比任何安抚都有效。有时候,他会故意赖着,蹭着她的胸口,即使早已过了需要哺乳的年纪,但那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气息,依旧是他最有效的镇静剂。妈妈从不推开他,只是温柔地拍拍他的背,纵容着他的依恋。他想,妈妈真好。妈妈是他的。

是什幺时候开始,感觉不一样了呢?

大概是初中,身体像春天的竹笋般抽条,喉结凸起,声音变粗,某个清晨醒来,裤裆里一片黏湿的冰凉。生理课上的图画和文字变得具体,男生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时带着兴奋又猥琐的笑,女生们开始穿着合身的校服,胸前有了起伏的曲线。

但他觉得,那些女生……很没意思。叽叽喳喳,心思复杂,要幺故作清高,要幺矫揉造作。她们身上是廉价的香水味或者汗味,皮肤不够白,眼睛不够温柔,声音不够好听。最重要的是,她们没有妈妈身上那种让他安心的、温暖又洁净的味道。

后续内容已被隐藏,请升级VIP会员后继续阅读。

喜欢本书,请将本站网址收藏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