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莫名委屈

强扭到瓜甜(九)

时间会过去,伤疤会痊愈,一切都会往前走,但是兜里的钱不会变多,就是这样,赵一新已经没钱了,她现在连饭卡都是用的小孟的。

赵一新站在院子门口打量了很久。木质的门牌号上刻着“成宅”两个字,黑色的铁门半敞着,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叶子绿得发暗。一辆银色的奔驰停在车库里,旁边是一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粉色的,车筐里还放着一顶同款粉色的头盔。

她按了门铃,铁门自动打开了。

客厅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比她想象的要空。浅色的沙发,深色的茶几,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被用过。

没她家装修得好。

女主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手指上戴着一枚不大的钻戒,

没她妈咪有气质。

“你好,我是陈老师介绍来的补习老师,我叫赵一新。”赵一新站起来,伸出手,

成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鞋,又从她的鞋扫回她的脸。那目光不尖锐,但很仔细,

赵一新被看的很不舒服,只能忍着。

“老陈的徒弟,我放心的,”成太太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就带着她上楼,“小娴在二楼,这孩子就数学太差,一直吊车尾,没把我和她爸急死。”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半开着,成太太敲了敲门,“小娴,老师来了。”

里面没有回应。

成太太推开门,赵一新看见成娴趴在书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了一桌,手里还攥着一支笔,笔尖戳在草稿纸上,已经洇出一个核桃大的墨团。桌上的台灯亮着,照着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应该是蛮苦恼的,不然也不会在鬼画符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补课。”声音闷闷的,从胳膊的缝隙里传出来,“我自己能学。”

还是个不服气的小孩,赵一新心里咂了咂嘴。

卧室的门不关,要保持着一定的可监视性和透明性,因为两个人分化的不一样。

“你多大?”成娴撑着胳膊看着她,一点儿都不想进入学习状态,她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人,“前几个老师都被我气走了。”

赵一新没想搭理她,自顾自的翻起她的练习册,没了趣味的成娴撇了撇嘴,“你这幺呆怎幺教我?”

“我呆?”赵一新头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她,“那你错这幺多怎幺说?”

成娴闭嘴了,她说不过赵一新,乖乖的拿起笔开始跟着赵一新的解题思路走。

“矩阵就矩阵呗,你可以在里面构三维象限,这样……..”

赵一新接过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随意的勾勒,一边讲一边看她的反应,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赵一新讲了三道题,成娴做了四道。

临走的时候,成太太把装好现金的信封递给她,她来之前就打好招呼要日结。

赵一新接过信封,手指捏了捏厚度,比她预想的要多一些。她没数,直接放进包里,说了声“成太太再见,下周见”。

走出铁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子沙沙地响,像在说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

赵一新站在门口,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抽出钱来数了一下。

一千块。

真好,可以不用再借小孟的饭卡了。

她坐公交到市中心下,然后准备走到医院。市中心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商场门口的巨幅广告上,一个女明星举着一瓶香水,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赵一新抓着裤兜里的信封,心满意足,她不准备换乘回医院,她想慢慢走回去,只是在路过政委大楼的时候,她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然后她看见了赵惜文。

赵惜文站在车旁边,悠闲惬意。

不再凌厉,松散开的长发,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一只银色的耳线,细细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靠在那辆黑色奔驰的驾驶座车门上,姿态松弛而随意,一只手搭在车顶上,另一只手搭在另一个女人的腰上。

赵一新停住了,她不敢也不想往前。

那个女人的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鼻梁直,嘴唇的线条偏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往一边歪,是毫不费力的好看。

赵惜文正在笑,眼睛弯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从内而外的愉悦和风情。

那个女Alpha低头说了句什幺,声音不大,赵一新听不见。赵惜文听了之后笑得更深了,擡起搭在车顶上的那只手,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肩膀,像是在嗔怪什幺,

然后那个女Alpha伸出手,扣住了赵惜文的手腕。

赵惜文轻轻的想挣开,可无奈力道太大,那个女Alpha低下头,吻住了她,她错愕惊慌下看到了不远处的赵一新。

赵一新应该识趣的转身离开,可是她没有,她依旧执拗的站着,面无表情的看着,

只是用力到发白的指节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

一吻结束,赵惜文连忙甩开了那个女alpha,一边走一边擦着嘴唇,原本溢开的口红一点儿都不剩了,只剩下嘴唇原本的粉嫩颜色。

“一新,你……”赵惜文的巧舌如簧在这一刻百口莫辩,“不是你看得那样。”

赵一新红着眼眶,泪水没有流下来,全部都化成了水汽覆在眼睛上,她颤着睫毛,将红染显得更深,“哪样?你告诉我哪样?”

那个女alpha走了过来,“原来你喜欢这款啊?”

喜欢年轻的,稚嫩的,清纯简单的像朵未被污染的小白花。

“小孩,我和你女朋友没什幺,别介意啊。”

女朋友。

这个词像一颗钉子,被一锤一锤地敲进了赵一新的太阳穴。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她女朋友”,想说“她是我妈咪”,但这两个身份在她脑子里撞了一下,撞出了一片空白,她什幺都没说出来。

她拍了拍赵一新的肩膀,善解人意的安慰着,“好好哄你家小孩吧,我先走了。”

那个女Alpha已经转身走了,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翻了一下,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内衬。她走过街角,消失在霓虹灯的尽头,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赵惜文一个头两个大,许多话堵在嘴里,让她心烦的挠了挠卷发,“一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再说……”

赵一新握着她的手腕,很用力,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赵惜文的脉搏在她掌心里跳动,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扑棱着翅膀找不到出口。

“回家?”赵一新更加来火,逼近她,“妈咪都把我赶出来了,我哪里有家!”

街上有车开过,车灯扫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剪碎了又拼上,拼上了又剪碎。

“一新,我们先回去好不好?”赵惜文看着瘦削的脸庞和泛红的伤口,再多发狠的话也说不出口,“妈咪求你,先回去好不好?”

赵一新被拉着上了车,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言不发,同样一言不发的还有赵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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