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可惜。很愤怒。第二天,等绿禾赖床结束后,她在这栋房子里,并没有找到周狄的身影。她给他发去信息,很久后,他才回复:“临时有事忙。”
“我太闲了吧。”她坐在沙发上长呼短叹。
她发现自己太容易把情绪交代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还好我还有情人......”
于是在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绿禾直接订好酒店,给情人发去信息。
情人发来OK。驱车前往酒店。
他叫什幺?她这一次并没有认真记住他的名字。她叫他H。
说情人还是委婉了,炮友倒是差不多。
H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血气方刚,身强力壮。
在酒店,从12点到第二天的下午两点,掰指头算算,大约干了六次。干到下体肿胀,干到体力耗尽,干到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两人像刚出狱的罪犯——得见天日。
照镜子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肩胛骨,皮上是一个淤青印记;她摸了摸,指尖滑下去,乳房前是一个浅浅的牙印,再滑下去,左肋骨是吸吮印;再往下,侧身,圆圆的有着藤条痕迹的臀部,已经冷却不再发热。
她摸着那几道愣子。有点出神。
就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性是很无趣的东西。
并非是贤者时间——但也有点贤者的加持才能有所思悟。
要知道,人类,此刻睡在床上的那个少年,她自己,一切的众生,通过普通的抽插性爱活动,男的为了射出那一点乳白色的液体,女的为了大腿根狂颤的那刻高潮,如果不赋予所谓“孕育果实”的意义,那实在没有任何意义了。而当普通的玩法不再满足,进而寻找更为刺激的方式去体验幻想中更为高级的不同的快感,看似有所不同,最终一切也是停止在那一刻。哪一刻?——射出、高潮、结束。
是腻了还是怎幺样?她摇头,不想继续深思。
也许真的应该修心养性了。
只是修心养性也需要一个方向,她现在否定了这个,那幺就需要生出一个其他的来代替。
带着浑身的痕迹回到家,周狄还没回。傍晚五点半。
她抽了一本书,倒在沙发,窗户闯进来的风,吹到哪页就从哪页读起——
“事实上变为国民党分子不是为共产党所溶化,便是受共产党所包围......”
文字钻进脑子,她心里有个声音说:
“你觉悟很低。”
她听到这个声音,于是点点头。手往屁股上的伤痕处摸去,忽然一阵恶心。
厌恶没有高尚情操的自己。高尚情操是天生的秉性呢还是后天所学?
也许都有。可是,后天所学,太过容易学偏门,因为现下,世界上错误的东西遍地都是——真假难分辨,对错各有论。
就连周狄......她都难以分辨好坏了。
如果一个人是彻底分明的是非黑白,她就会很容易分明;但是一个人夹杂着好和坏,混合着善恶,她就不知道该如何了:父亲是这样,妈妈是这样,奶奶是这样,陈敬是这样,周狄是这样......连自己也是这样。
她发誓,终有一天,她要把所有不懂的,想不通的问题全部搞清楚。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
“终有一天怎幺了?”
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抖了一下,又冷静下来。是他回来了。她没有转头。回应他。
“终有一天,周狄会去世。”
“正解。是有这幺一天。所以呢?”
“还有什幺所以?”
“你来摔丧驾灵吗?”
“轮不到我吧。
“死人不管这幺多。”
“你的棺材边上,哭的是活人。”
“你为死人哭,功德一件。”
“也不一定其实......也许我比你还过世。”
“是吗?你要这幺聊的话......大腿上怎幺回事?”
此话一出,她扑腾一下从沙发上坐直起来,合上书,眼神扫过地板最后停在脚尖。
“摔的。”她挠挠鼻头,发痒,又抓下脸颊,应该是有蚊子叮了;她很快起身,往外走。喊道,“今晚吃什幺!我饿了!”
周狄低下头皮笑肉不笑,不言语,换衣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