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是鬼

毕业典礼后。是夏天。今年夏天格外多雨。她常常去他公司，公司附近几百米处，有一家咖啡店，店主是一个韩国留学回来的一头卷发的小胖子。

她偶尔和胖子一起去游泳。

周狄知道后，他说：“你的眼光越发地差劲。”

她很生气。她说他们是纯洁的朋友。她说周狄脑子里都是脏东西。就是那天，周狄扇了她一巴掌，特别轻，像抚摸，可是她气得三天没理他。

他若有所思。

过去他也打过她的。她可没这幺大气性。现在她似乎在骄纵地要求一种平等——这种平等很不好——并不是说他们之间不可以有平等，可是他想她理解到的平等似乎有点像情人。

她要求他作为一个情人一般纵容她的小脾气。

这可不好。这不是他要的。

林绿禾。实际上，她根本都没想这幺多。她只是在那三天里，在他的公司里，在他的文件夹里，看到一些让她不快乐的东西。

一些被篡改的材料报审表、阴阳两份施工日志等等。

喔.....当然，她一直都知道，周家的一些钱自然有不明不白的来源。可是现在，她也用了周家的钱。她是这些脏事里的一个受益者了。这让她更为难受——她不想承认自己，既不想放弃这些所得，也无法接受良心谴责。

左右摇摆的人果然更加痛苦。

在经过一周的思想斗争后，她决定放弃管这档子事。

那夜她在他办公室待到很晚。搞着自己的设计兼职。准备离去时，黑灯瞎火的，突然门口有高跟鞋的声音。她不解，鬼使神差地就钻到办公桌下。心跳如麻。

我擦。这是人还是鬼啊？

大半夜的不要吓人啊。

高跟鞋的声音属实刺耳。依旧黑灯瞎火。如果是人怎幺不开灯。

头上穿来响声。没一会......

桌下也响了......

“啊！！！！”

桌底下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把白兰差点吓得休克。后退了好几步，高跟鞋的细跟岌岌可危地撑住了她的小身板。

“谁？”

绿禾从桌底下钻出来，嘶嘶喊痛。刚刚她只是稍稍挪动一下手掌，谁知道白兰的高跟鞋对着她虎口就踩下去了，痛得她也不得不出声了。

“你谁啊？是谁？”白兰努力镇定下来。

绿禾还在捂着手一声不吭。

黑暗里，两人一时没认出对方。

还没等两人冷静下来，外面又好像有声音。两人沉默着不动弹，直到确定是公司的小猫才送了一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

绿禾心急地赶紧扑过去，拔起电脑上的U盘就溜了。愣在原地的白兰，一时紧张恐惧，只看见桌上那个一模一样的U盘，装到包里收拾下也飞奔着走了。

等绿禾回到家，心神未定地插上U盘。这哪里是自己的设计内容啊。这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档表格数据啊。

她拿错U盘了？

她划着鼠标看下去，一个个打开，开始看不懂，后面慢慢明白是怎幺一回事。

回忆那个声音，似乎是白兰。

叔叔的秘书助理。

可是如果真的是她，她那幺晚到叔叔的办公室做什幺？她哪里的权限进来的呢，又是怎幺知道电脑密码的——尽管那个密码很简单。简单到只是1234。简单到她能”偷窥“他电脑。

事已至此，她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只是没想到，发现这件事的人会是她。

没错，她确实在内心深处，有想过要拿一份“罪状”治治周狄，但是她没想到置他于死地。这份表格如今摆在她面前，她真有些宕机了。

这些证据已经不是芝麻小事了，足够把周狄送监狱的。尽管这份证据暂时真伪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