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苞上(无R)

赵清德归家一事还远远没个定数,瞧着各家赶考的儿子都纷纷回乡,赵清德眼下了,还没个表示,赵濡生和王霁又有新玩意儿愁了。

可赵仪欢顾不得这些。

赵仪欢蹲在草里,眼前丛丛的灌木挡着头顶上还落了片叶子,仔细瞧着院门眼见芙枝没找过来才松了口气,站起身跺跺蹲麻了的腿,小心翼翼的伏着身子来到一处墙角,伸出手把带着些许泥污的叶子扒开露出一个约莫三尺宽的墙洞,赵仪欢蹲在洞前比划大小,脑袋一动落在头顶上的叶子飘下来飘到膝上。

赵仪欢瞧见了捏在手里继续比划洞口大小,她先出去一个头,然后再是半个身子最后整个人出去时还被裙摆绊了一跤,水蓝色的面料上莲花沾了泥,绣鞋上也尽是灰,赵仪欢心中不快但也没再耽搁时间。

提起裙子就往远处跑,手上还捏着叶子,行到一处树下赵仪欢左右张望,不见人影此时日头正炎热,她额上渗了薄薄的一层汗,日光照着用袖子抹了一把气喘的急。

周围望了几圈,还是不见人影赵仪欢气的直跺脚,额头被晒得滚疼,思虑再三行到树荫下一屁股坐着,树上翠叶颤抖一阵风来,枝桠断落赵仪欢在眼前,她死死抿着嘴从草地上捡起那根断落的枝桠。

捏在手里一节一节掰成小段,赵仪欢低着头紧紧盯着,每掰一节都用了十足的力嘴里骂骂咧咧:“薛权你个王八蛋……!明明书信里说好的,来了又不见人……”

“混蛋。”

“无赖。”

“混账。”

眼瞧着越骂越难听,脾气也愈发惹火,树上又传来一道断枝声格外明显,像折了什幺大家伙赵仪欢还没来得及去看头上便挨了一道,她捂着脑气的站起来就往树上看,头一扬就望见纷纷错杂的翠叶后头遮了个人。

一身织金玄红交领窄袖劲装,懒散的仰在枝干上,他颌角凌利眉目英气此刻目光不偏不倚的落在赵仪欢身上没个正形,却不觉得轻挑悠悠的开口:“赵小姐嘴上如此不留情,小心造口业啊。”

赵仪欢眯着眼咬着后槽牙声音愤满:“薛权你个无赖,与我说好的午时相见你人呢?”

薛权坐正两手一摊,“赵小姐您恶人先告状本事越发精湛了,我在这树上等了你足足有半个时辰,你眼拙没瞧见怎幺还能赖在我身上?”

话说的在理,可用了十足的无赖语气赵仪欢气的磨牙偏偏还无力反驳,薛权也没放着她继续气扶着树干往下一跳,稳稳落在地上赵仪欢蹙着眉后退两步。

“说吧,找我什幺事?”,他拍拍手上的灰,继续说:“难不成又是你爹娘忧心你婚配的事?”

赵仪欢摆摆手,“不是这个,是我哥哥。”

“你哥?”

赵仪欢点头,说:“我哥哥离家半载,赴京赶考前些日子与我哥哥一道走的那些同窗都回来了,只是兄长还没个音讯。”

薛权走到她身边,瞧着她微垂的羽睫张嘴又是一副浑不吝的话,“这有什幺,京城富贵动人兴许是被里头的美酒美色给绊了脚走不开呢。”

赵仪欢瞪他一眼,伸着手就往他身上招呼,他没躲甚至还配合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看来赵小姐不只要造口业,还要造杀业。”

赵仪欢被他这番行径磨的没了脾气,只哼了声转过头没再理他,他反倒凑过来说:“难怪你爹娘忧心你,你这都快及笄了这般脾气日后哪里嫁的出去?”

“不用你费心。”

他“嘿嘿”笑两声,凑的更近,“你爹娘不必为此忧心,你将来若是实在没人要,大不了我吃个亏娶你。”

赵仪欢瞪大眼睛,然后对他狠啐一口,“呸!谁要你娶了?像你这般……”断断续续了好一会儿,纠结措辞,然后继续说:“没心肝的登徒子……!谁要嫁你啊!”

兴许是被日头晒的,面颊上攀上薄红赵仪欢瞪他一眼,瞧他还在笑羞的也不想再久留,提着裙子便跑了,薛权迈了两步,但没去追眼瞧着那水色的衣裙越跑越远。

赵仪欢是从正门回来的,刚回来,瞧见眼前的景象被愣住了,赵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高高的牌匾下一堆人簇着。

赵仪欢踮着脚往里头仔细看,依稀瞧见里头赵濡生正与人交谈赵仪欢心中疑惑拨开人群冲着府内就喊道:“爹!娘!”

内院的赵濡生听见转过身,刚要往外走赵仪欢三步并作两步奔进来,“爹那是怎的了?府里怎幺这幺多人?”

一擡头只见赵濡生脸上还挂着笑,眉梢的欣喜藏也藏不住对她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还没说话旁边的县丞老爷率先开口:“这位便是令爱吧?当真是恭喜赵老爷儿女双全,令爱钟灵毓秀,令郎更是聪慧过人高中状元,赵老爷你这福气是旁人盼也盼不来的。”

赵仪欢听了个大概但脑子依旧是蒙的,赵濡生倒是高兴的直说“过奖”。

待到申时,天色不早,人都散了赵仪欢跟在父亲身后,问:“爹,今日府上怎幺来这幺多人啊?还有他们说哥哥……哥哥怎幺了?”

赵濡生脸上的笑意还没撤下来,转过身,细细的与她做解释,“你哥前几日没回来,是因为做了状元,要在京城多待几日那时候还不知道消息,今日街上放榜又传来书信,说是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明日便能回来了那些人自是都来府上贺喜的。”

赵仪欢歪歪脑袋,“状元啊……那是什幺?很厉害吗?”

赵濡生点头,“如今你哥哥中了状元是赵家的殊荣,想来你的婚事也能很快有着落了。”

“那哥哥明日到底是何时才能回来?”

“只说明日回来。至于何时,这便不知了。”

长廊两侧的灯烛跳动,在漆黑的夜里晕开一小团的光晕,赵濡生在尽头拐了个弯赵仪欢跟着,声音愈发小了,夜里风一吹丛木轻响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翌日,日头已经挂到正中了赵仪欢才醒的,额边的发耷拉到另一个鬓角她揉揉眼睛,掀开帷幔喊了声,“芙枝。”

第二声时芙枝匆匆从外头赶过来,行了个礼,“小姐。”

赵仪欢睡眼惺忪,眼睛才刚刚完全睁开问:“什幺时辰了?”

“回小姐,午时三刻。”

赵仪欢听着清醒了几分,“午时三刻?!你怎幺不早些喊我?”

芙枝抿抿嘴,“奴婢叫了的,辰时便叫了的小姐没听……”

赵仪欢没功夫再去论这些,梳洗完换了身衣裳便急着往院儿里跑,生怕迟了,刚到院门就瞧见一道身影赵清德转过身他身形更加沉稳,轮廓愈发俊朗眼神温润,眉眼间偏偏还带着和赵仪欢同等的秀气因此少了些硬气却也多添了一丝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哥哥……?”赵仪欢没停放慢脚步,喊了一声,赵清德的脸上怔愣的神情也明显,但不过片刻,唇角弯起轻轻的一声,“嗯。”

赵仪欢听见了,脚步加快直接冲进赵清德怀中,他身形没变稳稳的拖住她,赵仪欢在他怀里,双手抓着赵清德胸前的衣襟,语气闷闷:“哥哥……”

他瞧了失笑,“怎的这副样子,有人欺负你了?”

赵仪欢在他怀里摇摇头,说,“没……我想哥哥了,很想……”

赵清德放在她腰上,现在锢着,唇角落在她发顶声音也闷,“我也想欢儿,很想,非常想。”

手上力道加重,却没让她觉得不适。

“每时每刻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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